膳房不知道太子也在,听着小祖宗们非要吃这个,只好做了一小份送去。只有一碟子,四个硬币大小的肉饼,简直不能称之为饼。

    剩下的点心倒是正常的,吃了不怕孩子夜里积食。

    然后这四个小肉饼就被扶苏以“你们年纪小肠胃不好,夜里不能吃这个”为由没收了,自己一口一个。

    说起来扶苏都好几日没吃到炸物了。

    自从扶苏告知了菽(大豆)可以榨油之后,贵族们就再不缺油吃了。油炸的做法也是扶苏重生后带回来的,好吃是好吃,就是对健康太不友好了,他自己反而不许多吃。

    前段时间扶苏吃多了凉的闹了一回肚子,于是连带着炸物这类重油的东西也不许吃了,实在叫人难过。

    今晚虽然只吃到了四个小饼,也总比没有要好。

    扶苏无视了四个孩子幽怨的目光。

    琼琚年纪小,怎么能天天想着吃炸肉?小小年纪就这么馋,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扶苏于是教育长子桥松:

    “你看看弟弟,他还这么小,你做兄长的怎么能点炸肉饼做宵夜呢?宫中也没有短过你们的吃食,想吃白日里再吃。”

    桥松:那你倒是自己别吃啊!

    秦王政进殿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被他气笑了。

    “难道宫中短过太子的吃食?要你大晚上的去抢孩子的东西吃?”

    扶苏心理素质极佳,乍然听见父亲的声音也不慌。

    他无辜地回头:

    “父亲怎么来了?我正教育孩子呢。”

    心里则在盘算是谁告的密,他才刚吃完怎么父亲就知道了。寻常父亲从不问这个的,就算暴露也应该在许久之后,那时他都收拾干净了,死无对证。

    秦王政心道就你还好意思教育孩子。

    他的目光在桌案上扫了一圈,定格在唯一空着的小碟子上。碟中还残留了一些底油,一看就是犯罪证据。

    秦王政挑眉:

    “解释?”

    扶苏垂头认错:

    “父亲,只这一次。”

    而且父亲说的不对,本来就是膳房不给他做炸肉吃,确实短了他的吃食啊。所以他帮儿女吃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秦王政不好在孙辈跟前教训儿子,示意扶苏跟他走,这个账一会儿回了章台宫再算。

    舜华见祖父要离开,着急地请示道:

    “祖父,我们可以再要一叠肉饼吗?”

    方才他们就想补一碟的,但是父亲不让,说小孩子晚上不许吃这个。

    其实是扶苏怕再要第二次会迅速暴露。

    听到傻女儿问这个问题,扶苏知道她没戏了。不仅这次没戏了,以后夜里再想吃也没戏。

    果不其然,秦王政冷酷地拒绝了:

    “不可以,你们年纪小,夜里不能吃这个。”

    说着还叮嘱侍者:

    “日后无论是太子还是太孙他们,谁吩咐膳房做这些都不许答应。”

    舜华晴天霹雳。

    扶苏心道你祖父之前都没想起这茬,就你傻乎乎地主动提。本来这个叮嘱可能只针对他这个太子,现在好了吧,全太子宫都被没收了点菜权。

    挺好的,要倒霉就全家整整齐齐。

    扶苏幸灾乐祸地被亲爹拎走了,哪怕回到章台宫被父亲念叨了许久他也不痛不痒。

    他吃都吃了,已经满足了口腹之欲。就是份量少了点,没吃过瘾。

    这么点炸肉怎么可能吃坏肚子?父亲就是太小心了,都怪夏无且危言耸听。

    第二日早上。

    扶苏窝在被子里俊脸苍白,苦大仇深地看着侍者端来的药碗。

    早朝他没去,因为着凉腹泻。

    秦王政下朝回来亲自盯着他喝药:

    “寡人昨晚说你你还不以为意,今日肚子疼了吧?”

    扶苏小声反驳:

    “那是因为着凉,和吃炸肉饼没有关系。”

    他昨晚嫌热踢了被子,然后就着凉了。

    寻常不至于如此,可前几日不是才吃多了凉的闹了回肚子吗?身体虚弱还没养好,又着一回凉,于是就病倒了。

    秦王政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等你好了,晚间陪朕一起习武。”

    以前扶苏也陪他习武,但运动量很小。达道了最低要求的两刻钟之后就怎么都不肯动了,宁愿坐在旁边看父亲折腾。

    扶苏:!!!

    扶苏据理力争:

    “父亲,我只是肠胃不好,喝药调理就可以了,习武不能健脾胃的。”

    秦王政不听:

    “习武之人少有肠胃不适的,说明习武对肠胃好。”

    习武之人何止是肠胃大多没什么问题,他们其他方面也很少生病。这和习武健胃没关系,纯粹是人家身体素质高。

    秦王政听完儿子的长篇大论,总结道:

    “所以你更应该好好习武,这样就能一次性解决所有的体弱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