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楚王那边,多的是好南风的。大名鼎鼎的《越人歌》,就是楚国王室公子和越地男子的爱情见证。

    诸如此类的故事数不胜数,且越是礼乐兴盛的地方就越多这样的事情。

    最出名的大约是魏国的龙阳君,人家可不仅仅只是个男宠。宠信他的魏王死后,他依然大权在握,被新君倚重,是个实打实的政治家。

    始皇自己虽然没养过男宠,但他也没大家想的那么迂腐。从小见识着先秦开放民风长大的人,哪有可能像后世某些直男一样夸张得谈gay色变。

    他想着扶苏的母亲是楚国宗室女,大抵也遗传了一些楚系的偏好。

    扶苏对父亲的发散思维十分无奈:

    “父亲怎么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始皇帝却觉得自己很该想想这些,万一爱子当真改了口味,却因为顾忌父亲不敢开口,岂不是委屈了爱子?

    扶苏:“……罢了,还是聊点别的吧。”

    虽然父亲如此关爱他,让他很是受用。但过分的关爱就不必了,他有些承受不来。

    扶苏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从父亲嘴里听到“你要是想养男宠也可以”这样的话,可见前世那些记忆对父亲的冲击有多大。

    不能再放任父亲陷在自责中了。

    扶苏决定主动聊起这个,于是先遣退了侍从,而后开口道:

    “我前世其实也没有父亲以为的那么辛苦,父亲不必太过挂心。如今父亲对我已经很好了,不必再绞尽脑汁地补偿我。”

    始皇眉心微蹙:

    “胡说,你如何朕都看在眼里,怎么就不辛苦了?”

    有些事情自己做不觉得,比如批奏折批到手都抬不起来,始皇帝依然能面不改色地把手吊起来继续批。

    但是换到儿女身上,他就立刻觉得辛苦了。一想到爱子拖着病体处理朝政,他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扶苏发现他和父亲根本就说不通。

    二人互相辩论了半晌,依然各持己见。寻常在政事上出现分歧都不至于这么各不相让,为了这事倒是都据理力争起来。

    最后始皇不想和他说了。

    太子惯会报喜不报忧,他自己有眼睛能看得出来。平时太子哄一哄他也就假装相信了,这次不行。

    始皇帝强硬地勒令扶苏不许再提此事,再提就把他赶出去,眼不见为净。

    扶苏:……

    扶苏只好妥协。

    父亲想补偿他就补偿吧,或许这样能叫父亲心里好受点。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为此惹父亲不悦。

    眼看儿子消停下来了,始皇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每夜梦见的旧事比较多,很多事情他都是一看而过。醒来后注意力都放在了大事上头,某些小细节便被忽略了。

    如今既然提起前世,始皇决定和儿子好好算一笔账。

    扶苏见父亲忽然变了神色,心觉不妙。

    他突然感觉刚才若是被父亲赶出家门其实也挺好的,总比留在这里被父亲清算要强些。

    扶苏试探着问道:

    “阿父?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不是都妥协了吗?

    始皇帝问他:

    “朕记得,你曾经忽悠过韩信带你去御驾亲征?”

    扶苏:!

    扶苏立刻察觉到了危机,连忙找补:

    “我那是吓唬臣子的,没打算真去。”

    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

    秦二世平定境内的叛乱之后,北边匈奴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大秦忙于内乱之际,未曾想到匈奴那里出现了一个叫冒顿单于的人,统一了匈奴各部落。

    原本被蒙恬打残的匈奴卷土重来,意图趁着大秦刚刚结束战乱的机会,入侵中原。毕竟现在不动手,等秦国缓过来,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听说秦朝的新皇帝是个病秧子,岂不是更好欺负?这病秧子皇帝还被个幼弟威胁到了皇位,一看就没他爹难缠。

    灭六国的功臣虽然大多还在吧,但一家灭五国的王氏当家人王翦那会儿早就死了。他儿子王贲倒是活着,可匈奴觉得这人远不如王翦厉害。

    还有陇西的李氏,顶梁柱南郑公李崇也死了。下头的新秀李信在灭楚的时候大败,听着也不像什么厉害角色。

    匈奴那边一盘算,大秦正是微弱之时,他们可得赶紧抓住机会欺凌弱小。

    正值匈奴出现雄主,此消彼长,匈奴士气大振。

    当时秦国朝堂内和六国余孽有勾结的贼子还没被清理干净,这些人仗着始皇不在,觉得扶苏镇不住他们,就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不是这里卡一下,就是那里闹一下。

    动作不大,但是烦人。

    大战在即,这些人还敢闹腾,扶苏自然不会容忍。于是他决定趁此机会将人一网打尽,尽量把鱼都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