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赵明远的话,如同重磅炸弹投入死水,瞬间引爆压抑暗流!

    “赵将军说得对!”赵明远旁边的中将立刻接口,声音因激动发颤,脸色铁青,额头青筋跳动。

    “这种力量太恐怖,太不可控,它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秩序最大的威胁!

    比丧尸更危险,丧尸能用枪炮对抗、理解!

    可这种神话力量,我们拿什么制衡?拿什么约束?”

    中将一边说话手指一边无意识地急促敲击桌面。

    “不错!”头发半白的少将猛地拍桌,震得设备一跳,眼中充满对未知的巨大恐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说的‘蓝星’、‘茅山’,谁能证实?

    万一他是鹰国搞出来的秘密武器呢?用苦肉计,用‘救世主’打入最高指挥部核心?后果不堪设想!”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桌面。

    “荒谬!”支持李卫国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压抑怒火。

    国字脸、眼神刚毅的将军猛地起身,指着屏幕回放,“睁开眼看看!不是他,断后的兄弟部队,包括李将军,都成了怪物口粮!

    是他救了他们!救了成百上千战士!救治伤兵的手段也是假的?

    生机之力,祛除尸毒也是阴谋?你们在用最恶意揣测寒恩人的心,自毁长城!”

    “恩情归恩情,原则归原则!”赵明远寸步不让,声音冰冷依旧,目光如毒蛇转向钟素安。

    “力量必须被约束!被理解!被掌控!否则,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提议,”环视四周,字字掷地有声,“立刻对目标人物进行最高级别隔离审查!

    动用一切科技手段,解析其力量来源、运行机制!

    在彻底确保无害化、可控化之前,禁止其接触任何军事机密和核心区域!

    禁止其力量无限制使用!这,是对九州安危最基本的负责!”

    “赵明远!你放屁!”李卫国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拳砸在金属桌面,发出“砰”的巨响,车身似乎一晃。

    他脸色涨红,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隔离审查?解析?

    你把道长当小白鼠吗?前线将士在流血!在牺牲!每一秒都有战士被尸毒感染!

    每一秒都有阵地告急!我们有扭转战局的力量,你却大谈‘可控化’、‘无害化’?

    迂腐!愚蠢!你要坐视将士白白牺牲!让九州万劫不复!”

    “李卫国!注意身份和措辞!”赵明远霍然起身,瘦削身体绷直,毫不畏惧迎上喷火目光。

    “我正是为了将士,为了九州未来,才必须质疑!盲目信任,只会带来更大灾难!

    你被力量冲昏头脑!你在把国家命运押在一个来历不明、动机不明的‘神’或‘怪物’身上!你负得起责吗?”

    “你……”

    “够了!”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断喝如同惊雷劈开混乱。

    声音来自指挥车最深处主位,一位肩章带着沉淀威严的老者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争吵声戛然而止。李卫国和赵明远如同被按暂停键,怒视对方,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抑。

    车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电子嗡鸣声。

    老者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落在风暴中心,那个自始至终平静得如同置身事外的银白色身影上。

    钟素安依旧端坐,眼帘微垂,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激烈争吵,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道袍掩盖下,几缕微弱的碧绿电芒如不安分的游鱼,时隐时现。

    老者沉默着,目光在钟素安身上停留许久。

    目光深沉如渊,带着阅尽沧桑的洞悉与身居高位的沉重压力。

    车内空气凝固成铅块,所有目光,无论怀疑、恐惧、期盼,都聚焦老者,等待最终裁决。

    无形的风暴翻涌碰撞,老者的目光沉甸甸压在钟素安身上。

    钟素安缓缓抬起眼帘,视线越过凝固的、充满猜忌的空气,投向指挥车侧壁一块巨大显示屏。

    屏幕上,正无声切换前线各处实时画面:

    残破城防工事,士兵依托断壁残垣,枪口喷射火舌,嘶吼声仿佛穿透屏幕。

    弹雨泼洒在潮水般涌来的丧尸群中,肢体横飞,污血四溅。

    扭曲身影无穷无尽,顶着枪林弹雨,用腐烂躯体填平壕沟,用爪牙撕扯摇摇欲坠的防线。

    一个士兵被扑倒,惨叫声瞬间淹没,镜头剧烈晃动,被猩红覆盖,信号中断,雪花刺眼。

    野战医院简陋帐篷外,临时停尸区又添新“住户”。

    医护步履匆匆,脸色苍白麻木。担架上伤员伤口青黑,血管如皮下爬满黑紫蚯蚓。

    有人被注射药剂,身体剧烈抽搐;有人眼神涣散,喉咙发出嗬嗬声,被厚重防护服士兵死死按住,绝望阴云笼罩。

    地下掩体入口,沉重合金大门缓缓落下,隔绝地狱景象。

    大门闭合最后一瞬,捕捉到外面无数张绝望惊恐、沾满血污的脸庞在拍打哭喊,门内昏暗光线,挤满瑟瑟发抖平民,孩子压抑哭声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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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张脸上是末日最深的恐惧与茫然。

    这些无声画面,比任何争论更具冲击力,展示着世界的疮痍痛楚,凡俗力量在异变灾难前的无力挣扎。

    钟素安视线在这些画面上缓缓掠过,眼神深处,仿佛有古老冰川无声移动。

    丹田沉寂真力,被画面中弥漫的绝望死气引动,隐隐传来低沉回响。

    指尖跳跃的碧绿电芒,倏地明亮一瞬,又被强行压回沉寂。

    钟素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主位老者,以及那些或怀疑、或恐惧、或隐含期盼的脸孔。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嗡鸣与凝重呼吸,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雷霆之力,枯荣之术,皆源于道法自然,系我所修,亦为我所用之器。”

    目光平静扫过赵明远写满不信任的脸,“此力非我所求,亦非谁能予夺。它就在此处,”

    钟素安轻轻抬手,指尖空无一物,却似托着无形山岳,“如同日月轮转,江河奔流。

    信我者,可引之为臂助;疑我者,视之为灾殃,皆由人心自择。”

    微微停顿,指挥车内静得只剩心脏擂鼓般的跳动。老者浑浊眼中,锐光一闪。

    “至于九州存亡,苍生泣血。”

    钟素安声音陡然沉凝,如同九天垂落的寒冰,带着俯瞰尘世的疏离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乃尔等权柄所系,非我之责,我只不过是念着黑头发黄皮肤以及熟悉的语言罢了。”

    话音落下瞬间,车内空气仿佛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