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因为贝尔摩多的挑拨而冒然动手, 但并不代表他真的会放弃今天这种众多重要成员汇集在一起且武装安保力量被削弱到极致的上好时机。

    菲兹杰拉德可不是黑衣组织那种单纯为了某个目标就手段都不换一下死磕下去的神奇组织, 作为商人, 作为连异能力都是消耗金钱强化自身的异能者,菲兹杰拉德向来最爱谋定而后动,若是损失和收获不成正比, 他就会立马换个方式, 从不头铁。

    但若是走投无路时,他同样不会畏首畏尾,做个放手一搏的赌徒亦不后悔。

    这就是菲兹杰拉德,一个圆滑狡诈、以利益为先但也不失自己坚持的异能者商人。

    他一边看着屏幕上游戏玩家在打最后的游戏boss, 一边眉头略皱抬手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因为突然发生了杀人案的缘故,菲兹杰拉德原本以为发布会会暂停,所以也示意自己外边的属下取消行动了。

    谁知一场谋杀案根本不能阻止大家对全息游戏和人工智能的好奇与向往, 在谋杀案被破之后, choise并没有暂停,反而若无其事的继续举办下去。

    远东小国果然不懂什么叫做人道主义精神,搁在美利坚, 如果发生命案, fbi恐怕早就将整个游戏发布会都给掀翻过来, 那帮豺狼一向都喜欢咬死猎物就不松口。

    行动取消后又恢复,所有的步骤不得重新准备,这中间是要花时间的。

    所以菲兹杰拉德不复先前的悠哉淡定,也开始带上了一点焦躁。

    不懂“会在天上飞的鲸鱼”到底是什么梗的贝尔摩多却十分罕见的接到了朗姆的电话。

    她看到来电显示后眉头微蹙,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朗姆这人嫉妒心重,又喜欢排除异己,所以和她与琴酒的关系都不算好,一般来说,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

    所以,这通电话,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简直是一道明晃晃的不祥预兆。

    贝尔摩多心中一跳。

    琴酒失联,朗姆出事,她贝尔摩多又怎么可能侥幸逃脱?

    即使逃脱回归,多疑又无情的boss还会不会留下她的性命都是两说。

    顾不上和菲兹杰拉德打招呼,她走到人少处按下了接通按键:“朗姆,什么事情?”

    “贝尔摩多!通知琴酒,组织里有叛徒……啊!”朗姆的话语还没说完,伴随着一声“哐当”闷响,手机通话就直接断了。

    明明久经阵仗,明明手艺无双,明明厌倦尘世,明明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摆脱成为boss小白鼠试药人的命运,但在得知自己的组织真的即将完蛋的时候,贝尔摩多还是忍不住慌了神。

    他们这次的对手不是国际刑警,不是fbi,不是霓虹公安,更不是警察,其实从头至尾,他们连对手的真面目都不知道。

    未知的敌人太过恐怖了。

    多年顺风顺水的发展,早就将组织里所有人都惯坏了,这其中也包括她。

    朗姆出事,代表组织在霓虹所有的布置都被摧毁一旦,偏偏近两年boss因为国际上压力大,也的确在不断的收缩势力,将别国的人员和资产都不断的向霓虹撤离,把这个国家真正当做了自己的巢穴。

    所以一旦霓虹属于组织的那部分被毁掉

    ,那就代表boss手上掌握的势力和资金已经毁掉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了最不重要的某些境外资产。

    可钱又有什么用,组织发展至今研发出来的成果都将化为泡影。

    而她这个可怜的实验品,即使逃得性命没被清算,最后却注定了会因为实验后遗症的关系而早早步入死亡。

    茫然的贝尔摩多下意识的环视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目光竟然落在了靠着墙壁的那位聪明到让人恐惧的名侦探。

    贝尔摩多曾见过很多聪明人,也认识很多侦探,但推理能力达到江户川乱步这种的,却从未遇到过。

    她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的看向江户川乱步,而江户川乱步似乎也好巧不巧的注意到了她。

    贝尔摩多怔然了一下。

    原本软乎乎、比少年还少年的名侦探,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眼镜。

    明明只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却让江户川乱步整个气质大变。

    那双藏在镜片背后的绿色眼眸,蕴含着绝对的理智和冰冷的洞悉。

    就像是一双什么都无法在其面前隐藏的真实之眼一般。

    不等千面魔女有什么反应,江户川乱步却已经走了过来,而没什么存在感的织田作之助亦寸步不离的跟在他后面。

    “酒厂完了。”江户川乱步站在漂亮的女明星跟前,一点都没客套地直接说:“现在只剩下了背后那一个人,而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