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深夜,十一点的钟声刚过,滨海中学彻底陷入沉睡。

    教学楼的灯光早已熄灭,操场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昏黄的光,将树木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风穿过校园,吹动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夹杂着远处居民楼传来的零星犬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整个校园安静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凌玥和陆执躲在钟楼西侧的灌木丛后,身体尽量压低,避免被远处的保安亭发现。

    灌木丛的枝叶刮擦着校服,带着粗糙的质感,夜晚的露水沾在衣服上,冰凉的湿气透过布料渗进来,让凌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紧盯着不远处的保安亭——按两人之前连续三天的观察,每晚十一点到十一点十五分,是保安换班的间隙,这段时间里,亭子里空无一人,是潜入钟楼的最佳时机。

    “还有两分钟。”陆执压低声音,目光落在手腕的手表上,表盘的荧光指针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与夜色融为一体,脚步轻得像猫,即使在落叶堆积的地面上移动,也几乎听不到声音。

    凌玥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虽然已经在原书里了解过钟楼的内部结构,但真正要潜入这座充满诡异传说的百年建筑,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手机手电筒是他们唯一的照明工具,也是遇到危险时的求救信号。

    十一点零五分,保安亭的灯光准时熄灭,换班的保安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亭子里彻底空了下来。

    “走!”陆执低喝一声,率先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沿着钟楼的墙壁快速移动。

    凌玥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配合默契,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避开路灯的光线。

    很快,他们就到了钟楼的正门口。

    钟楼的大门是用厚重的实木制成的,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因为年代久远,木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边缘处还能看到脱落的漆皮。让两人意外的是,大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陆执伸出手,轻轻推开大门。

    “吱呀——”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吓得凌玥心脏猛地一跳。

    两人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周围,直到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小心翼翼地走进钟楼。

    刚踏入钟楼,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就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腐朽木头的气息,呛得凌玥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扇嵌在墙壁上的小窗,透进微弱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狭长的光斑,勉强能看清内部的轮廓。

    钟楼的一楼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几个废弃的钟锤堆在角落。钟锤是用生铁制成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有的地方还生了锈,呈现出暗红色,看起来像是几十年都没人打理过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次呼吸,都会被无限放大。

    “东侧墙壁,按原书线索,入口应该在那里。”陆执打开手机手电筒,白色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斑驳的墙壁。

    墙壁是用灰色的砖石砌成的,有的地方砖石已经松动,露出里面的泥土,墙面上还残留着不少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凌玥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跟着一起搜寻。

    两人沿着墙壁慢慢移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手指偶尔会碰到粗糙的砖石,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起原书里描写的“钟楼里的怨念”,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他们仔细检查着每一块砖石,查看是否有松动的痕迹,是否有隐藏的开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不断移动,却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凌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开始有些着急——如果找不到地下室的入口,他们今晚的潜入就白费了,而且下次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就在这时,凌玥的手电筒光束,无意间扫过东侧墙壁的一块区域。

    她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这里!陆执,你看!”

    陆执立刻走过来,顺着她的光束看去。只见那块区域的墙砖,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而且墙砖上刻着一个个名字——有的名字刻得很深,字迹清晰,能看出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有的名字则很浅,字迹模糊,像是刻了一半就被迫停下;还有的名字已经被磨损,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笔画。

    这些名字排列得毫无规律,有的上下重叠,有的左右交错,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刻上去的,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划痕,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陆执蹲下身,拿出手机,用手电筒的光束仔细照亮每一个名字,手指轻轻拂过墙砖上的刻痕,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凹陷的痕迹。

    小主,

    “林淼、张昊、李雪……”他轻声念着上面的名字,每念一个,语气就沉重一分——这些名字,全都是失踪学生的名字,一个都不差。

    “这些字迹的新旧程度不一样。”陆执站起身,语气严肃,“林淼的名字刻得最深,应该是最早刻上去的;李雪的名字相对较新,和她失踪的时间吻合。这说明这些名字是分多次刻上去的,很可能是每个学生失踪前,在绝望中刻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名字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校董之前在家长会上说,这些学生都是‘自愿转学’,还伪造了转学手续,明显在撒谎。他们根本就没有转学,而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人都清楚,那些模糊的名字,那些绝望的刻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真相——这些学生,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而钟楼,就是他们最后的停留之地。

    凌玥看着墙上的名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想起原书里描写的林淼——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