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别的村一个月都吃不到几顿肉,不过炒得这般精致的菜,就算过年都没这么丰盛,感叹徐家富庶,说曾家姑娘苦了半辈子,算是嫁对人了,日后跟着徐大郎,何愁过不上好日子。吃得好了,好话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喷出来。

    徐家这边热闹非凡,那头徐大郎前妻周氏阴狠着一张脸,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臭娘们,你真没骗老子?”张三一巴掌就把周氏掀翻打在地上,扬起手上的杀猪刀,狠狠插-进面前的砧板上,吓得周氏冷汗淋漓。

    她是从别人口中听到消息,说几年前看到张三那逃跑的媳妇,抱着个婴儿丢进河里,然后就从金沙村跑走了。

    张三金沙村人,是个杀猪匠,在镇上经营一家猪肉铺,长得魁梧脾气暴躁,喜欢打媳妇,他媳妇就是受不了张三隔三差五的毒打,才会拐了小儿子跑掉的,这些年张三摆脱镇上的媒婆想要寻亲,可人家姑娘一听到张三名头,吓得不敢下嫁,这么多年过去,张三没再娶,家里养着一儿一女,儿女都随了张三粗暴性子,蛮横不讲理。

    “咕噜!”周氏跌在地上,咽了咽口水,飞快点头道:“没骗你,下河村很多人都知道小狗子是徐二郎从河里捡来的?”

    今天,是徐大郎新婚大喜日子,凭什么他们能过得那么好,惟独她被人厌恶,在徐家闹得次数多了,徐母找上村长,把事情挑明了,村长找上周家那边的人,叮嘱周家看好周氏,要是以后还敢去徐家闹事,就把周氏送去衙门。

    “臭娘们知道小狗子是我儿子,以前怎么不来告诉我,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你跑来告密,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张三恶狠狠看着周氏,一脸不信的神情,当年得知他媳妇把小儿子丢进河里,他沿着河找了好几遍,别看张三一脸凶样,对肉骨却看得很重。

    闻言,周氏身子一僵,心里大骂,“以前谁知道小狗子是你儿子?要不是不想让徐家太好过,我至于找上张三这莽汉。”她在徐家那么多年,要不是她为徐家忙里忙外,徐家能这样风光?没想到徐大郎却完全不留情面把她休出徐家,现在还想娶曾家那臭女人进门,没那么好的事。

    “以前我不知道你丢了儿子,前天我听李瘸子女儿说起你的事,才知道你几年前丢了个小儿子,你好些年没回金沙村,这事没几个知道,我也刚得了信。”周氏挣扎着站了起来,朝着张三解释。

    听周氏这一说,张三顿时信了两分,他媳妇发疯跑走那年,他便带着一儿一女和老母亲去镇上安了家,极少再回金沙村,金沙村就留着个旧院子,连金沙村以前的亲戚都很少联系。

    “他现在在哪?”张三看着周氏,出声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

    “在下河村徐家,我曾经是徐家长媳,来告诉你小狗子的下落,不过是因为我看不过徐家那些人可恶的嘴脸。”周氏表情狰狞,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丑陋不堪,目光落在面目狰狞的张三身上时,眼里闪过毒计。

    张三一听小狗子就在下河村,把猪肉铺子交给徒弟看着,叫了一辆马车抓着周氏,就朝下河村赶去……

    徐家这边吃了饭,宾客三三两两走了,留下几个挨得近的乡亲,帮着收拾桌椅碗筷,刘怡在正屋没出去凑热闹,饭菜是徐二郎准备端进来的,身子越发重了,徐二郎怕出事,让刘怡在正屋歇着,帮了堂后,徐大郎牵着曾氏进了正屋新房,坐了会两人换好新衣裳,出去敬酒,敬完酒,曾氏就回了正屋,坐着和刘怡闲聊起来。

    曾氏样貌清秀,许是曾经在大户人家府中呆过一段时间,身上透着股大气,不像一般农村妇人小家子气,身子不高,瞧着比周氏还矮上小半个头,肤色白皙,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十分温柔,这段时间跟徐福几兄弟相处的很好,徐寿一天到晚就粘着曾氏,曾氏也不发脾气,好心哄着徐寿,帮着徐母做家事。

    “二弟妹,要不要我再帮盛些?”曾氏放下碗筷,看着刘怡,徐寿和家里其他几个小的,也跟着她们在正屋,外面人多,刘怡担心家里几个小的会出事,就拘着让他们几个在屋里玩闹。

    刘怡摇了摇头,徐二郎怕她饿着,正屋里放了不少小吃,饭菜都时刻备着,刘怡一觉得饿,小狗子在旁边守着,刘怡想吃什么开口说,小狗子就动手拿给她,这一上午她吃了三碟糕点,两份饺子,一个大饼,三个馒头,吃了两顿饭,加上这一顿是三顿饭。

    “大嫂不用了,我吃饱了。”放下碗筷,摇了摇头,给旁边小狗子和囡囡添菜,“我一上午吃了好几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肚子里养这个吃货。”笑着抚摸着挺起的肚子,有了身子后,二郎这不让她做,那不让她动,一天到晚除了去院子里走走,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二郎怕她无聊,便去镇上给她买了不少话本和杂记,有些是小狗子从学堂先生那里借的,带回家给刘怡解闷。

    “吃这么点怎么够。”曾氏皱了下眉头,起身给刘怡舀了碗鸡汤,鸡汤是二郎一早就熬好的,“来,再喝一碗鸡汤,这汤一直在灶上畏着,这会热乎着,趁热喝。”

    “娘,我也要喝。”曾氏身旁的徐寿撅着嘴,攀着曾氏的手臂撒娇。

    “小寿乖,这是二伯给你二婶熬的鸡汤,给二婶肚子里小弟弟喝得哦,小寿我们喝鱼汤好不好?”说着端过桌上的碗,给徐寿到了半碗鱼汤。

    “大嫂,二郎熬了不少鸡汤,小寿想喝你给他盛一碗,随便给小狗子、囡囡他们都盛一碗。”刘怡笑着拿起帕子,擦了擦囡囡的满是油腻的嘴角,抬头对着曾氏说道。

    “这哪行,你怀着身子,这鸡汤是二郎让你补身子的,他们几个就是嘴馋,你别什么都顺着他们。”曾氏摇头,一脸不赞成,说道:“女人有了身子,得多吃些好的,日后生出来的孩子才壮实,这事你得听我的,我可不是二郎,啥事都顺着你。”

    闻言,小狗子端着脸认真点头,“娘,不准任性,把鸡汤喝完,我和囡囡一点都不想喝鸡汤。”

    “对。”囡囡跟着点头。

    见状,刘怡不由得傻了眼,小狗子和囡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板了,呜呜……现在的孩子一点都不好玩了,无奈接过曾氏递来的鸡汤,看着曾氏抿嘴一脸笑意,旁边几个孩子亦是低头窃笑,显然这不是刘怡第一次赖皮。

    “小狗子你一点都不体贴娘了,我要告诉你爹,你欺负我。”刘怡撅着嘴,有了身子后,不知不觉性子变得有些孩子气,对着徐二郎和小狗子就喜欢撒娇。

    “我这是照顾娘亲,爹不会怪小狗子的。”小狗子一本正经,被刘怡捉弄久了,小狗子也学精了,知道刘怡什么时候说的是假话,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让刘怡大感无趣,以前乖巧的小狗子不见了,连囡囡都变聪明了不少。

    “……”

    看着刘怡吃瘪,曾氏掩嘴大笑,倒是把两人间的生疏感冲退不少,她嫁过一次,加上以前不讨徐母喜欢,曾氏担心进门会被刁难,徐大郎宽慰她,二弟妹和三弟妹性子随和,很好相处,娘也改了性子,她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今儿这一相处,曾氏真松了口气,当年被曾家卖给大户人家,她生过一个儿子,儿子刚生下来,就被灌下红花赶了出去,以后都不能再生孩子,跟着徐大郎回了徐家,家里几个孩子前几天对她还有些排斥,相处了一段时间,关系也渐渐缓和不少。

    透过窗口,看着外边徐大郎憨实的脸,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63第六十三章

    昨晚在徐大郎中忙活得很晚,刘怡身子越发重了,在床上赖着没起来,小狗子请了三日假,这会在院里撒米粒喂鸡,二郎在厨房张罗早饭。

    徐母原本让他们上去吃早饭,二郎不放心刘怡在家,就推了。

    “汪汪!”突然小黑子对着篱笆外呲牙咧嘴大叫起来,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二郎在厨房张罗,听到声音就走了出来。

    “谁啊?”二郎问道。这一大早怎么就有人过来串门,回头交代小狗子去厨房添两块柴火,拿下木栓将院门打开。

    “二郎,是我,你开门。”刘怡在屋里就听到周氏的声音,眉头不觉一皱,这女人真够闹心,好不容易安分两天,今儿咋又上门来了,护着肚子起身穿上衣裳,走了出去……

    见着门外站着一名粗壮汉子,面色狰狞黝黑,看着就觉得不好相与,旁边站着周氏,二郎看清周氏后,面色一变,这女人又打算做啥,整天就想弄些鸟蛾子事。

    周氏见二郎面色微冷,咽了咽口水,往张三身后躲了躲,对二郎她有些畏惧,二郎看着和善好说话,可要是惹急了,那可是啥都敢做得出,当年周氏刚嫁进徐家,有人来徐家找事,硬是被二郎那榔头给打了出去。

    “周家的这一大早有啥事?”二郎没搭理站在旁边的张三,直直望向周氏,语气多了丝不赖,对媳妇他有耐性,不表示对周氏他也有耐性,要不是想着乡里乡亲,早在周氏上徐家闹事那会,他就想揍周氏一顿。

    周氏讪笑两声,尴尬说道:“这个是金沙村张三,现在在镇上开了家猪肉铺子,大家叫他张屠夫,你叫他张三便好,他几年前丢了个儿子,对了,他是小狗子的亲爹。”周氏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哼……徐家想过安生日子没门,赶紧打起来才好,下河村如今谁不知道徐家富庶,发了家想把她一脚踹出去,没门,你们不让我好受,那大伙一起别想好过!

    二郎一听,眉头紧皱,望着周氏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给吃了,就知道这女人上门就没好事,“周家的,你说话可得凭良心,下河村谁不知道小狗子是我儿子,你昧着良心说这话,就不怕折了自己的寿。”

    少见二郎这般阴沉着脸,周氏嗓子紧了紧。

    刘怡站在走廊上,小狗子就跟在旁边,自然听见周氏这胡搅蛮缠的话,小狗子顿时脸色惨白,骤然间攒紧刘怡的手,狠狠瞪着周氏,紧绷着好看的脸。

    “周家的饭能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刘怡拍了拍小狗子,让他别担心,护着肚子走了上去,刘怡看着旁边满脸横肉的张三,说道:“下河村谁不知道大哥休了你,你怀恨在心一直寻我徐家麻烦,原想这些时日你消停了这念头,没想你到真不死心……”

    “你这话啥意思?”张三恶声恶气开了口,眼睛死盯着刘怡身旁的小狗子,这眉宇间到真有三分像他跑掉的媳妇,长得白白嫩嫩一看就跟他这等粗人不同,越看越喜,伸手护着周氏。

    二郎小心站在刘怡身前,担心周氏或是这男人会碰到刘怡。

    刘怡看了周氏一眼,仰头轻笑道:“咦!你又是哪位?跟周家的有啥关系,小狗子是我徐家的人,这事下河村都知道,我可不记得啥时候小狗子多了一个爹。”嫌恶看着周氏,以前真是太善良了,三番五次放过周氏,她倒好,现在给小狗子找了个爹出来,她咋就不能好好在家过过安稳日子?

    “你……”周氏一噎,气得浑身发抖。

    张三向来粗暴惯了,见着小狗子白净样,心中就起了心思,这会哪还沉得住气,“这娃跟我跑掉那媳妇长得一模一样,分明就是我的种,你们霸占我儿子这么多年,今天就是闹到衙门去,我也要把我儿子带回去。”

    正说着,外头徐大郎一行人走了进来。

    进门看着周氏站在院中,徐大郎淡淡瞥了周氏一眼,没有理会。

    曾氏跟在身旁,好奇看着来人。

    徐三郎牵着囡囡和小周氏紧跟在后,徐母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在家休息,没跟来。

    周氏见曾氏看着自己,认为她会被徐大郎休,多半是因为这不要脸的女人,抬头恶狠狠瞪了曾氏一眼,眼中尽是怨恨,瞧着曾氏穿着绸缎,头上插着雕花的银簪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粗布大意,头上插着木头簪子,对曾氏更是怨恨,要不是这狐媚子,现在在徐家享受过好日子的便是她。

    想到前两日,她去徐家,站在院外头,透过微敞的大门内,曾氏亲热拉着几个孩子说话,脸色愈发阴沉,这狐媚子抢了徐大郎不说还离间孩子,让几个孩子跟她生分,越想越恨。

    周氏怨毒的眼神让曾氏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扯了扯徐大郎衣袖,疑惑说道:“大郎,这大婶为什么一副要生吃我的神情,我与她并不相熟。”

    “噗嗤!”院里头,刘怡和小周氏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大婶,曾氏这话真毒!一针见血,周氏许是好些日子没收拾了,苍老不少,瞧着比曾氏怕是要老上十岁,黝黑的脸扭曲瞪着曾氏。

    “大嫂,这是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