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棠没有回答,他垂着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不喜欢我穿这个吗?”

    沈归南早就知道这只小猫脑袋里有着数不清的奇思妙想,前一秒好好说着话,下一秒思绪就不知道会劈叉到哪一个稀奇古怪的犄角旮旯,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于是只能祭出万能答案:“你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猫,所以穿什么我都很喜欢。”

    简棠被夸得顺了毛,嘴角抿起漂亮的弧度,终于答应换衣服下楼见人了。

    沈归南打开衣柜选衣服,就听身后少年来了一句,“那我晚上再穿给你看。”

    “砰!”

    沈归南惊天动地的撞上了衣柜。

    ···

    楼下客厅。

    简翀第十次抬眼看像二楼,坐立不安。

    这俩人怎么还不下来?

    磨叽什么?

    难不成又在给他那傻儿子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理念?

    当他是死的不成?

    第十一次抬眼,简翀站起身,准备单枪匹马杀上二楼,给不知死活的人类一点教训。

    下一秒,楼梯口的脚步声随之响起,沈归南带着一身家居服的少年缓缓走了下来。

    看到少年的那一刻,简翀短暂地忘记了对沈归南的清算。

    他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碾动,少年越是靠近,他就越是可以清楚感知到对方身体里和他同宗的血脉。

    简翀可以肯定了。

    这就是几年前走丢的小儿子。

    简棠对一切陌生的人和动物都抱有天然的警惕和戒备,但对这个全身上下都在向他透露善意和温柔的青年,居然有着几分离奇的亲昵。

    他走到简翀面前,歪着头,绕圈把简翀看了一遍,不大确定的道:“你是我爸爸?”

    “对。”简翀满怀激动,“你认出我了?”

    本以为下一秒,少年就会扑进怀里,向他哭诉这些年受过的苦、遭过的罪。

    然而余光一花,却见简棠满脸兴奋地扑到沈归南胸前,欢喜雀跃:“真的是我爸爸,我闻到熟悉的味道了,你好厉害。”

    简翀:“……”

    是他主动找上门来的好吗?

    沈归南厉害在什么地方啊?

    说好的认亲现场,泪眼婆娑呢?死小子看看你亲爹好吗?

    沈归南知道两父子应该有很多话想说,猫咪一族的习性跟人类完全不一样,他在场或许会不方便,于是主动退出客厅,去厨房准备早午餐。

    简棠很依恋地盯着他的背影,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好好待在厨房,不可以乱跑。”

    沈归南一笑:“知道了。”

    简棠这才放心地在客厅沙发坐下。

    简翀不动声色地打量简棠和沈归南的相处方式。

    他发现自家傻儿子不像是那个被盘剥的,被养得白白嫩嫩,像是一点苦都没有受过的样子。

    但刚才一身情·趣服饰让他无法忘怀,于是他打算试探一下简棠这些日子的生存情况。

    “这些年,你一直和沈归南在一起?”他问。

    简翀在少年身边坐下,找了一个十分巧妙的切入点,再转头一看,发现简棠黏巴的视线从厨房方向转回,表情有点凝重。

    简翀:“……怎么了?”

    简棠皱起眉,慢吞吞地道:“如果我一走丢就遇到沈归南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早一点成为我的配偶。”

    简翀:“……”

    他喉咙里哽了一下,“你直接说不是就行了。”

    简棠眨了眨眼:“哦。”

    不过简翀正愁找不到借口询问他和沈归南之间的关系,这倒是个好机会,他沉吟片刻,道:“你们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简棠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歪着头看了看身边的青年,“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简翀稍稍凑近一些,很直白地问:“你们有没有交·配?”

    简棠:?

    简翀道:“就是一起睡觉。”

    简棠终于了然,忙不迭耸耸脑袋:“很多次。”

    简翀:“……”

    他还要再问,却被简棠略有急色的嗓音打断,“你问完了吗?”

    简翀:?

    简棠看向厨房:“你问完了的话,我要去陪我的配偶了。”

    简翀:“…………”

    猫咪很人类不一样,雄性之间总是很难亲密相处,如果一旦发生领地冲突和争夺配偶,那就更是会大打出手。简棠和简翀虽然不在这两者之间,但他们长时间分离,没有接触,没有熟悉感,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建立起亲密关系。

    对简棠来说,这位从天而降的爸爸,或许还没有沈归南对他来说更重要。

    简棠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起身正要离开,却被抓住手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接触。

    简棠不喜欢除了沈归南以外的人和动物触碰自己,但这位印象里模糊不清的父亲,却没有让他感到不安和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