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银玲一醒来,不顾护士医生的劝阻,跌跌撞撞的要去看庄于蓝。神情涣散,平日里的体面在掀起病床上白布时,彻底没了?。

    “阿蓝啊,你醒醒,你醒醒啊,别吓妈啊呜呜。”死命抱着庄于蓝的肩膀,试图把人摇晃醒。

    于蓝的丈夫凌浩眼圈通红,神情悲切的上去搀扶,却被一把推开。

    苗银玲抱着于蓝嚎啕大哭,“我的阿蓝啊,”剜心般的凄厉哭声,恨不能代替女儿死去。一只手狠狠锤击着胸口,“啊啊,我的阿蓝啊,你让妈怎么活啊,啊呜...啊呜。”

    太?过悲痛欲绝,苗银玲身体失重,啪嗒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一时间医生护士又急急赶过来。

    不宜在医院久留,段华章被丈夫搀扶着,准备回去。

    旁边另一间手术室大门突然打开,医护人员穿着手术服出来,对着一众人询问,“车祸女孩的家长来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医护人员连着问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孩子监护人没来,那先送到icu病房吧。”

    手术室的大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推出一个挂着吊水,身上插满监护管子的小孩。推车路过段华章的时候,紧紧只是一撇,

    惊得段华章张大嘴巴。

    “阿圆?”

    庄于蓝救下的孩子,竟然是阿圆。

    顿时松开丈夫的手,走向手术医生旁边,声音急切的问道?,“医生,这个孩子要紧吗?有?没有?生命危险?”说着又细细看了?一眼周方圆身上,眉头?忍不住蹙着,伤的实在太?重了?,心止不住微微下沉。

    “你是?”

    “我?我是....我算是这孩子的监护人吧。”段华章一手护住自己孕肚,这孩子家里只剩下她一个,在云海市也就认识自己一家。

    “那你跟我去办公?室,具体情况需要细细说一下。”

    车祸当时,庄于蓝和周方圆应该都?看到失控的车子了?,并且两人都?下意?识的想要去保护对方。

    只是周方圆个子小,身体瘦,想伸手推开的。但?是却被庄于蓝拉住护着,可?车速太?快了?,冲击大部?分被庄于蓝承受了?,但?她也没有?躲过去。

    撞击,砸落造成严重外伤同时,她脊椎受挫严重,需要做手术。且手术的风险性很高?,即使手术成功下半身瘫痪可?能依然很高?。如果不做手术,有?可?能会引起更多病发症,最终这孩子全?身瘫痪。

    医生让段华章回去和家人仔细思考在做决定。

    段华章表情沉重,临走请医院方面聘用一个护工照顾周方圆。同时心里忍不住疑惑,明明她和陆可?为去找人的,于蓝怎么会和阿圆遇到,还没打伞淋着雨在外面?

    疑惑太?多,可?眼下还得回家和父亲说一声阿圆的事情。

    *

    段立东第二天?来医院看的周方圆,段华章怀孕不适宜经常来医院。主治医生又把周方圆的情况说了?一遍。

    可?车祸经历24小时,周方圆一直没醒过,偶尔睁开眼也是没有?意?识的,很快又会陷入昏睡。医护人员说是受到撞击,颅内压升高?,还有?小面积出血,压迫到颅内神经导致的。

    可?周方圆的情况时好时坏,一星期过来,人只偶尔清醒几分钟,清醒的时间内,嘴唇轻微动动,又昏睡过去。

    *

    庄于蓝的葬礼肃穆悲伤,段华章一身黑色裙子走在人群里,准备送庄于蓝最后一程。人群里沉默压抑,无意?间的一撇,让她看到悲恸到无声哭泣的苗银玲。短短七天?,以前风采照人的女士,如今头?发灰白,脚步颤颤巍巍,旁边如果没有?人扶着恐怕已经倒下去。

    苗银玲面如死灰,嘴唇干裂,目光恍惚,旁边依稀能听到她嘴巴里一直在念叨庄于蓝的名字。

    周围人不忍落泪,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剜心的痛。

    天?空飘着小雨,稚嫩儿女抱着庄于蓝的遗像痛哭,即使相框里人笑的温柔和睦,可?再?也见不到了?。

    相送的人陆续离开墓园,

    段华章走到苗银玲身旁,想说节哀,可?看着对方悲切神情,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庄于蓝的公?婆掩着泪走到苗银玲跟前相劝。一双外孙儿哭的不能自已,被公?婆抱走。

    等?四周静了?,苗银玲看着墓碑上女儿遗像,怎么都?遮盖不住心中痛,趴在墓碑前大哭,抬手狠狠捶打在自己胸口,一下,一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还活着。

    “阿蓝啊,我的阿蓝啊,妈错了?,妈错了?。”苗银玲仰头?,撒泼一样?的大喊大叫,一头?撞在墓碑上,疯癫的模样?,让人看得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