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元神离体,衣袍自会浮现于身,抵御阴邪侵袭魂魄。

    此番地府之行,可谓收获颇丰。

    将赏罚令收进黑龙戒中,林尘舒展筋骨,长长伸了个懒腰,心头畅快无比。

    今日阳光正好,心情更是晴朗。

    “师伯,早啊!”

    刚起身,便听见家乐的声音。

    “哟,你今儿起得挺早?”林尘笑着迎上去。

    心里明白,多半是被四目那家伙闹得没法睡。

    那厮睡觉简直没法说,打呼放屁不说,手脚还到处乱伸,换谁谁都崩溃。

    幸亏是自家徒弟,要是外人,怕是早就掀被开打了。

    “千鹤师叔比我起得还早呢,这几日一直在收拾行李,说是准备跟你一块去巴蜀。”家乐答道。

    “跟我走?他不是要送小阿哥进京吗?”林尘心生疑惑,信步朝千鹤房中走去。

    推门一看,屋里果然已有人影忙碌——千鹤道长正在整理行装,毫不含糊。

    “千鹤,家乐说你要随我去巴蜀?真的假的?”林尘跨进门便问。

    “可不是嘛!刚收到京里传来的消息,出了些意外,让我带着小阿哥赶去青海那边跟他们会合。

    正好和师兄你同路,省得我一个人奔波了。”千鹤道长笑着说道。

    巴蜀与青海甘州本就挨得近,两人同行确是方便。

    “好啊,路上也有个伴儿。”林尘点头应下。

    “师兄这么早就起身,该不会是为了见任姑娘吧?那丫头模样俊俏,难怪你上心得很呢。”千鹤打趣地眨眨眼。

    哎哟!

    林尘猛地一拍脑门——今儿还答应陪任婷婷去看戏来着!

    “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险些忘了这茬!”

    ……

    瞧见林尘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千鹤忍不住摇头失笑。

    匆匆扒了几口早饭,洗脸漱口后,林尘便直奔福满楼。

    刚到门口,果然见任婷婷已在那儿等着了。

    今日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露肩的素色旗袍,衬得肌肤胜雪,领口处还缀着几朵细花。

    头上戴着一顶绣边小帽,手拎藤编小包,脚下一双酒红短靴,整个人显得格外俏丽。

    她站在街角,目光不停张望,脸上满是期待。

    不多时,人群中一道挺拔身影朝这边走来。

    那人步履沉稳,眉目清朗,在喧闹市井中依旧引人注目,仿佛鹤翔于市,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一如初见时那般,心跳不由加快。

    任婷婷眼前一亮,快步迎上前,笑意盈盈:“林道长,你可算来了!位子我已经订好了,咱们这就进去吧?”

    “看戏哪能空着手?不买点零嘴?”林尘笑道。

    这年头的花鼓戏讲究热闹,锣鼓齐鸣,台下喝彩不断。

    比起台上唱的,他倒觉得底下这份人间烟火更有滋味。

    听他这么一说,任婷婷顿时醒悟:“还是你想得周全!走,趁还没开场,咱们去买些瓜子、蜜饯什么的。”

    林尘微微一笑,轻轻耸肩。

    这个时代没什么消遣,女子平日里无非就是逛铺子、置衣裳、抹胭脂、听段戏。

    对林尘而言,这些远不如夜里斩几个邪祟来得痛快。

    至于看电影捎带小吃?在他看来,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

    戏园子宽敞,里头早已座无虚席。

    像任婷婷这样出身不错的姑娘,挑的位置自然靠前又清静。

    两人并肩而坐,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体温。

    这出戏叫《刘海砍樵》,是个老调重弹的民间故事——孤苦孝子进山伐薪,偶遇修炼多年的狐女,由此展开一段缠绵曲折的情缘。

    生旦净丑轮番登场,动作略显生硬,表情也夸张得很。

    林尘听着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顺手剥了颗瓜子扔进嘴里。

    反倒是任婷婷看得津津有味,身子一点点往林尘这边倾斜,也不知是被剧情吸引,还是贪恋这片刻温存。

    情之一字,向来难解。

    相思入骨,最是煎熬。

    佛经有言: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

    《刘海砍樵》本就是一场梦——凡人与精怪相恋,终究只是戏文里的幻想。

    现实中哪有这般奇缘?

    可任婷婷心里却暗暗盼着,盼着眼前这个人,也能为她动一分心肠。

    戏里的女子名叫胡秀英,男子唤作刘海,恶角是只金蟾,故事套路虽旧,偏偏动人。

    每当胡秀英遭遇危机,她攥紧手指,屏息凝神;待化险为安,眼中便泛起笑意,如释重负。

    这一唱就是大半天,从日头高悬一直演到暮色四合。

    多数人早已散去用饭,只剩少数执着的观众守在原地,等着一个圆满收场。

    园子里灯火昏黄,光影摇曳,只有一点微光映在林尘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轮廓——高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宛如刀刻一般。

    任婷婷悄悄转过头,望着他英俊的脸庞,竟有些失神。

    她从未见过如此清俊出尘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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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看……’

    她眼底泛起星光,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鼻尖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心跳悄然加快。

    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整个身子都倚在他肩头,却不忍挪开。

    发丝间飘散的幽香悄然钻进鼻尖,林尘迷蒙的意识渐渐回笼。

    肌肤相触的微妙悸动,在夜色里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实话讲,这场戏实在乏味得紧,才看一半,林尘便困意汹涌,比喝下安明药水还来得管用。

    而那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却让他多了一丝清醒。

    他微微侧头,才发现任婷婷几乎将半个身子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林尘唇角轻轻一扬。

    伸手一揽,顺势将她的纤腰勾入怀中。

    任婷婷浑身猛地一僵,差点惊呼出声。

    两人目光相碰,她立刻垂下眼帘,耳尖泛红,眸底却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欢喜。

    她没料到林尘竟会这般主动,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熟稔于心。

    ‘林道长以前……一定常这样对别的女子吧?’

    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她忍不住抬眼望他。

    林尘只是温润一笑,轻点戏台示意她继续看。

    任婷婷只能由着他搂着,心跳如鼓,在众目睽睽之下,既甜蜜又难为情。

    两个多钟头的演出终于落幕。

    林尘这才缓缓松开手,神情满足。

    不得不说——

    任婷婷身段丰盈,手感极佳,与安妮那种清瘦型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滋味。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头说道:“任小姐,戏已看完,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便欲随人流离去。

    任婷婷脸颊微烫,快步追上,声音细若蚊吟:“林道长……能陪我去湖边走走吗?”

    任家镇确有个湖,不过不大,原是村民为养鱼挖出的池塘。

    此刻月光洒落,水面如镜,映着天上的清辉,宛如一块嵌在大地的银箔。

    偶有乌背草鱼浮出水面换气,激起层层涟漪,缓缓推向岸边。

    晚风拂面。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湖水就在脚边荡漾,两旁绿树成荫,静谧无声。

    四周只剩下他们二人。

    任婷婷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林道长,刚才的戏……好看吗?”

    她忽然开口,一双澄澈的眼眸静静凝视着他。

    “嗯。”

    林尘打了个哈欠,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下次……我还请你来看,好吗?”

    她试探着问。

    “下次嘛……恐怕抽不出空。”

    林尘略一沉吟,答道。

    一听这话,任婷婷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心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

    ‘林道长,你真狠心,连哄我一句都不肯吗?’

    她气恼地抬头瞪他一眼。

    月光正好落在林尘身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影。

    笔直的中山装衬得他面容如刀刻般俊朗,冷峻中透着几分疏离。

    眉峰如剑,双眸似深海宝石,幽邃而动人……

    ‘他怎么可以……生得这般好看?可惜,终究不是我的……’

    心绪翻涌,她终究按捺不住,悄悄踮起脚尖,在林尘不备之际,飞快地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你做什么?”

    林尘一怔,没料到她竟敢如此大胆。

    他如今已是天师境界,周身自有法力护体。

    猝不及防之下,体内本能激荡出一道微弱的灵流,化作无形屏障。

    “砰”地一声——

    任婷婷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在林尘错愕的目光中,她直直落入湖中。

    那股力量虽未伤人,却也足够让她头晕目眩。

    “哗啦!”水花四溅。

    “林道长救我!我不会游泳啊!”

    “救命——!”

    她在水中慌乱扑腾,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搞不清自己为何突然就被弹进了湖里。

    方才还氤氲着柔情的夜色,瞬间碎了一地。

    林尘摇摇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敢偷袭我?

    他足尖轻点,凌空画出数道御水符箓,灵光一闪,符纸化作流光融入体内。

    脚下水波轻荡,他身形如羽,踏浪而行,稳稳立于湖面,宛若踏水而来的仙人。

    “伸手。”

    任婷婷胡乱挥着手,林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提,将她拉出水面。

    湿漉漉的衣衫紧贴着身体,发梢不断往下滴水,在淡淡的月色下,任婷婷曼妙的身形若隐若现。

    林尘将她揽在怀里,一步步走上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