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武心中感激,眼角余光却落在林尘身上——若非这位爷在此,哪轮得到他开口求人?

    得了线索,林尘不再逗留,与枯木大师略作告别,一行人转身下山。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众人心绪翻涌。

    枯木大师长叹一声,沉声下令:“从今日起,若有谁再敢让上山之人跪拜,一律逐出门墙!”

    几位长老苦笑对视,无人反驳。

    这一战之后,谁还敢在太玄面前摆谱?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山路崎岖,落叶铺径,寒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尘踏步而行,忽然问:“柔柔,现在几月了?”

    白柔柔轻笑着答:“倒春寒未退,已是三月了呢。”

    “三月……”

    林尘驻足,负手仰望苍穹,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还有五个月,就是八月十五。

    那一战之约,与华英雄的巅峰对决。

    他闭目,脑海重现当日场景——那根送来的木人,每一寸刻痕皆蕴含剑意至理,近乎天道。

    迄今为止,华英雄是他遇过的最强之人。

    比起枯木之流,简直是云泥之别;纵是所谓大宗师、修法真人,也不过如此。

    剑法近道?

    不,那已是在叩问天门!

    林尘睁开眼,唇角微扬。

    华英雄……你可准备好迎接我的剑了?

    待我执掌这一卷八奇技,与你一战,指日可待。

    这一次,别让我失望!

    “老陈,你瞅瞅这图,眼不眼熟?”

    从青云观下来后,顾玄武把林尘给的那张泛黄古图递给了司机老陈。

    “顾帅,这不是咱文县的地界吗?”老陈眯着眼扫了一圈,语气笃定。

    他常年跟着顾玄武走南闯北,在天荆地头熟得像自家炕头。

    “什么?文县?!”顾玄武猛地坐直,“你没看走眼吧?”

    “错不了,顾帅!您看这山势走向,这水脉分叉——活脱脱就是咱们县城西边那片老宅区!”

    顾玄武凝神细看,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操!还真他妈是!这墓穴的位置……就在老子祖宅底下!”

    消息如雷炸心,他二话不说,立刻转告林尘。

    林尘眸光骤亮,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开车。”

    车轮刚动,一段尘封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当年岳绮罗虽被镇压,却早留后手。

    她身边有个贴身丫鬟,死后魂魄被她强行拘入木偶,成为傀儡。

    后来岳绮罗遭封印,那丫鬟也被乱军推入枯井,尸骨无存。

    怨念积成厉鬼,自此盘踞井底,替主护宝。

    而顾家频频闹鬼?八成就是这井中女煞在作祟!

    轿车一路狂飙驶向文县。

    车厢狭窄,林尘随手一指李执事:“你,坐顶上。”

    李执事哭笑不得,只能爬上车篷。

    夜风如刀,割得他浑身打颤,牙齿咯咯作响,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谁让这位爷说一不二?

    四个小时疾驰,终于抵达文县。

    城门口戒备森严,数名军官持枪伫立。

    其中一人格外扎眼:剑眉星目,肩宽腿长,一身戎装笔挺如松,眼神锐利得能剜人骨头。

    “那是谁?”林尘淡淡开口。

    “我的副官,张显宗。”顾玄武答道。

    “张显宗?”林尘眸光微沉。

    这个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日后正是此人,背叛顾玄武,夺权篡位,成了文县土皇帝。

    “林神仙,怎么了?”见林尘沉默,顾玄武连忙追问。

    林尘侧首,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此人额角反骨高耸,目露枭芒,天生叛主之相。

    留着他,迟早割你咽喉。

    趁早处理干净。”

    一句话,判下生死。

    顾玄武心头一凛,眼中寒光乍现。

    他对林尘早已奉若神明,如今听他断言张显宗有异心,杀意瞬间翻涌。

    一个眼神,一条命,就此注定。

    “顾帅好!”张显宗远远看见车队,立刻敬礼迎上,满脸恭敬。

    顾玄武面不改色,扬声道:“张副官,辛苦了。”

    “为顾帅效命,何谈辛苦!”张显宗声如洪钟。

    顾玄武不再多言,挥手令车前行。

    回到府邸时,二姨太、三姨太扭着腰肢迎上来,却被他冷冷喝退。

    他亲自为林尘安排最深的庭院精舍,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李执事也得了间偏房,冻得鼻青脸肿也不敢抱怨。

    入夜,众人悄然前往顾家老宅。

    那宅子坐落在文县正中心,曾是达官显贵争抢的风水宝地。

    可自从闹鬼之后,方圆百米住户尽数搬空,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深夜十一点半,月色惨白,枯树摇影,整条街如同坟场。

    顾玄武望着荒废的故宅,神色黯然:“李道长,林神仙,还有白仙师……不瞒诸位,这宅子里的鬼,真不是凡物。”

    “我请过七位高人,全都暴毙。

    最狠的一次,是我最疼的姨太锦瑟……她在房里梳头,忽然尖叫,再去看时,整个人烂成一滩脓血,头发缠在梁上,身子吊着,眼睛都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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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发颤:“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也被那黑发拖进井里!”

    守门的老仆缩在门房角落,听见脚步声吓得一个激灵。

    “顾帅?您回来了?还请来了青云观的仙长?”老头看清来人,尤其是李执事那一身道袍加鹤氅,仙气飘然,顿时老泪纵横,“有救了!有救了啊!”

    他哆嗦着低语:“听说……每到子时,老宅那边阴风阵阵,谁靠近,谁就疯,三天内必死……那鬼,饿得很哪!”

    他守了这么久的门,终于等到解脱这一天。

    “不错,几位都是高人,尤其是林神仙,你根本没法想象……这里没你事了,王伯,可以走了。”

    顾玄武摆了摆手,唇角含笑。

    当年若不是这看门的老王提醒,他也不会去青云观寻人,更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院子怎么这么乱?一股子臭味,还有血腥气!”刚踏进门,白柔柔就皱起鼻子,脚下碎石瓦砾横陈,墙皮剥落,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阴湿腐烂的气息,像是多年没人踏足的坟场。

    “怕呗。”林尘淡淡开口,脚步未停,径直往里走。

    顾玄武轻咳两声,没接话。

    李执事赶紧掏出罗盘,赔笑着看向林尘:“林师,我这就献丑了!”

    “随意。”林尘眼皮都没抬。

    这种小场面,交给李执事处理足矣。

    “李道长,那女鬼……就在那口井里。”顾玄武压低声音提醒。

    “我知道。”李执事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院中那口黑黢黢的古井,“顾帅,此地阴气冲天,恶鬼盘踞,绝非寻常之物。

    我虽只化气七八重,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井底有结界,和我派天罗法咒一模一样!正如林师所言,师叔祖岳绮罗,恐怕真被镇在此处。”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而且……那鬼物,也藏在下面。”

    “动手。”林尘眸光微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先清了这碍事的女鬼,才能安心下井救人。

    李执事应声而动,口中念咒,指尖燃起一张引火符,火光映照井口,幽深不见底。

    他探头一看,脸色骤变,回头急道:

    “林师!井中无水,结界封印极强,确是天罗法阵无疑!师叔祖十有八九就在里面——那女鬼也藏身其中,正借阵眼养魂!”

    “那就送她上路。”

    话音未落,李执事已掐诀催符。

    “嗷——!”

    一声凄厉惨叫从石碓深处炸响,一道黑影猛地从乱石中窜出,发丝狂舞,怨气滔天,直扑林尘面门!

    “雷霆符!”

    李执事反应极快,扬手甩出一张金纹黄符,轰然炸开,化作一道刺目闪电,狠狠劈在女鬼脸上!

    “啊——!!!”

    女鬼当场惨嚎,身躯崩裂,化作一缕黑烟,疯狂扭动,妄图顺着井口逃遁!

    “不好!林师,她要逃!”李执事急吼。

    刚逼出来,岂能让她再溜?

    他话音未落,林尘已然抬指,虚空一点!

    一道璀璨金光如剑破空,精准钉入黑烟之中!

    “啊——!!!”

    女鬼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发丝寸断,血肉枯竭,嘭地炸开,最终缩成一枚焦黑木偶,落地无声。

    区区女鬼,怎挡得住林尘一指?

    【叮!恭喜宿主斩杀厉鬼,获得功德值4200,阴德值120!】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林尘却连眼神都未动一下。

    这点功德,对他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当初腾腾镇一役,他就攒下几十万功德;八奇技圆满后还剩三万不到,如今加上这四千多,勉强凑到三万三。

    真正的大机缘,还在前面。

    “柔柔,你和孽龙留在上面。”林尘转身吩咐,“我和李执事下去一趟。”

    话落,纵身一跃,直接跳入古井。

    李执事咬牙跟上。

    井内无水,只有一条幽深通道,冷风如刀,呼啸穿行。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尽头——前方赫然矗立一道巨大结界,泛着暗紫色光晕,将洞穴死死封住。

    穿过结界望去,是一间恢弘石室。

    中央,一块漆黑巨石凌空悬浮,压在一头羊身人面、生有双翼的怪物背上——正是传说中的凶兽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