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她们,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像被猫抓了一样,好奇得不行。

    林尘神色沉静,并未隐瞒,缓缓开口:“我证道真人那日,曾窥见天心,感应到一场滔天劫难即将降临。

    不久之后,大夏将风云骤变,山河动荡。”

    “百姓流离,家破人亡,战火焚天,生灵涂炭!”

    “那一日,天地法则崩塌,真正的末法时代将至——无神可拜,无仙可求!你们若想活命,唯有趁早积蓄力量,争一线生机,从劫火中杀出一条路来!”

    他声音低沉,却如雷霆滚过众人耳畔。

    “此劫浩大无边,横跨岁月长河,无人可避。

    唯有真人不死不灭,其余无论修士、武者,皆有陨落之危。

    远古妖魔也将借此苏醒,争夺那冥冥中的气运机缘。”

    “师叔,”秋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到底是什么样的劫难,竟恐怖至此?”

    林尘眸光一冷,吐出两字——

    “大战。”

    “一场席卷整个大夏的惊世之战!人类文明将对修法者、武者展开全面清洗!凡是身上还留着银票、大洋的,立刻换成黄金!迟则必死!”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顾玄武,再派一队人马去猪婆山,把地窟里的黄金全起出来!那饕餮已转世轮回,不会再守宝,无需顾虑!拿到金子后,招兵买马,武装到牙齿!我希望……将来还能见到你活着站在我面前!”

    他又看向尹新月、傲凝霜与白柔柔:“你们三个,带上孽龙,让它载你们走一趟,通知尹家、大贵、诸葛孔平——让他们立刻准备,能逃多远就逃多远,躲不过这一劫,就得死!”

    话音未落,孽龙便自虚空踏云而出,龙鳞泛寒,双目如炬,仰天一声嘶吼,震得山林簌簌抖动。

    三人不敢耽搁,飞身跃上龙背。

    孽龙腾空而起,利爪撕裂晨雾,龙尾一扫,卷起千层狂风,转瞬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天际。

    林尘负手立于高崖,衣袍猎猎,目光深远如星海沉渊。

    大劫?也是大机缘。

    若能逆流而上,踏劫登峰,他的道,或将再进一步!

    他侧首,淡淡道:“岳绮罗,这一场乱世,对你而言,是重返巅峰的契机。

    昔日修为,不仅可复,甚至……更进一步,也并非妄想。”

    岳绮罗猛然抬头,眸光如刀锋出鞘,亮得惊人:“真的?!”

    “自然。”林尘唇角微扬,眼底却幽深似夜,“天要毁世,我便借这乱局,重铸我的道!”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奔忙。

    五年光阴,如沙漏无声滑落。

    转眼之间,浩劫降临。

    大夏气运如灯油将尽,黯淡无光。

    东瀛铁蹄踏破海岸线,炮火撕裂长空,硝烟遮天蔽日。

    战舰如巨兽般碾过海面,登陆部队步步推进,血染大地,尸横遍野。

    人间沦为炼狱。

    林尘带着傲凝霜与白柔柔回到任家镇——这个他曾初入江湖的地方。

    曾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小镇,如今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房屋坍塌,街巷空寂,只余下几缕残火在风中苟延残喘。

    百姓拖儿带女,背着包袱仓皇奔逃,眼神里全是绝望。

    林尘静静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心中沉重如压万钧。

    他已是真人,御道合真,超脱凡俗。

    可正因如此,他更懂天命无情,大势难逆。

    即便他出手,又能救几人?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林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威佝偻着背走来,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满脸风霜。

    酒泉镇的酒庄早已关门歇业,战火蔓延,无人饮酒,只剩悲歌。

    “这是这几年酒庄的所有收入,我都按您的吩咐,换成了金条,请您过目。”

    林尘抬眼看他,轻声道:“阿威,你老了。”

    一句话,如针扎心。

    阿威苦笑一声:“林师,您还是当年模样,一点没变。

    可我们……岁月催人啊。”

    八年了。

    从林尘初到任家镇,到现在,已过去七八个春秋。

    阿威三十六七,眼角爬满皱纹,鬓角斑白,再不见当年纨绔浪子的影子。

    这些年,他收了心,娶了良家女子,有了儿子,如今孩子都四五岁了,会跑会跳,喊他爹。

    可每当看见林尘那张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脸,他总会怔住。

    林师还是林师。

    不是人,更像是传说。

    “林师,要不要清点一下黄金?”阿威回过神,低声问。

    “不必。”林尘摆手,目光温和,“你跟了我这么久,信你,胜过数金。”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这些金子,你留一部分。

    这些年打理酒庄,劳苦功高,这是我该给的。”

    他如今已是真人,俯瞰红尘,金银俗物,早已不挂于心。

    生死尚且不动念,何况区区黄白之物?

    阿威握着箱子的手微微发抖,久久说不出话来。

    真人与凡夫,本就不在同一个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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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林师!能追随林师左右,是我阿威此生最大的造化!”阿威眼眶泛红,声音微颤,几乎要跪伏下去。

    林尘轻笑一声,不置一词,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温润。

    “茅山明。”

    他抬眸,目光如电,直落那人身上。

    “林师!有何吩咐?”茅山明立刻抱拳躬身,神色肃然。

    他不过化气五重,寿可百五十载,如今才走完一半光阴,皮相依旧硬朗,但面对林尘,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劫起当头,我自顾不暇,你往后行事,务必谨慎,保全自身为上。”林尘袖袍一抖,一摞金砖凭空浮现,沉甸甸地落在桌上,“这些年随我奔走,也算尽心竭力,这些黄金,拿去吧,够你三代安享荣华。”

    “谢林师隆恩!”茅山明扑通跪地,额头触地,颤抖着接过金砖。

    林尘出手从不吝啬,这一堆黄澄澄的金子,足以让寻常人家几辈子衣食无忧。

    “爹!好多金子!”小虎蹦跳过来,眼睛亮得像星子,“我想吃糖葫芦!”

    阿威笑着揉了揉儿子脑袋:“乖,快给林师前辈磕个头道谢!”

    “谢谢林师前辈!”小虎奶声奶气,一张小脸甜得能挤出蜜来。

    林尘嘴角微扬,眸光柔和了一瞬。

    “行了,都退下吧。”

    他袍袖轻挥,动作干脆利落。

    “林师,告辞!”阿威与茅山明朝他深深一拜,转身离去,背影隐入晨雾。

    林尘伫立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悠悠一叹。

    浩劫将至,天地翻覆,他能庇护的人太少太少。

    其余众生,唯有各凭机缘,生死由命。

    真人之境,已可窥探天机,推演因果。

    可一旦插手红尘,因果缠身,业障便如滚雪球般越积越重——将来若想证得真君果位,必将遭业火焚体。

    真君,那才是真正的神仙人物!

    万年寿元,一步登天,举世难寻其二。

    而欲成道体,必经业火锻骨炼魂。

    若业障深重,那一簇业火,非但不成助力,反而会将修行者烧得神魂俱灭,形神皆散。

    所以,他只能放他们走。

    阿威也好,茅山明也罢,各自去寻一线生机。

    若能在劫中活下来,来日或有重逢之时;若不幸陨落……也不过是化作劫灰,归于虚无。

    “师叔,”文才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开口,“婷婷姐……怎么一直没来看您?”

    秋生立马剜了他一眼:“你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任婷婷因任老爷之事心结难解,早已收拾细软,悄然离开了任家镇。

    或许是修为停滞不前,或许是心中有愧,她始终不敢再来见林尘一面。

    “罢了。”林尘摆手,神色平静如水,“不必多言,一切皆是因果定数。”

    两人顿时噤声,气氛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如蚊蚋的声音,在林尘耳畔轻轻响起:

    “赏罚司大人,阎君有请。”

    虚空微漾,一名身影缓缓浮现——日游神现身!

    他头戴小纱帽,身穿白袍黑靴,长须虬髯,腰系玉带,手持木牌,上书“日巡”二字,另一手捧着簿册,神情恭谨,仿佛人间老吏复生阴司。

    文才和秋生灵觉浅薄,自然看不见这等存在。

    唯有林尘双目清明,法眼洞照幽冥,鬼神无所遁形。

    “你们两个听着,”林尘淡淡道,“我要小憩片刻。

    若两位师母寻我,就说累了,勿扰。”

    交代完毕,他指尖轻点四周,布下禁制隔绝气息,随即靠在椅上,闭目凝神。

    不过呼吸之间,元神已脱窍而出!

    只见一道清光腾起,林尘元神显现——身披玄色华服,腰束龙纹玉带,头顶皂角官帽,掌中握着一方赏罚令牌,气势凛然,恍若九幽主宰临凡。

    日游神恭敬侧身:“大人,请随我入地府。”

    二人破开虚空,踏入阴曹。

    甫一降临,林尘眉头微皱。

    这一次的地府,与往昔截然不同。

    上次尚显冷清空旷,此刻却已是阴风怒号,冤魂遍野!

    无数孤魂被阴差驱赶,排成长龙涌向奈何桥。

    哭嚎声、哀泣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怨气冲霄,连地府的青石板都泛出黑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