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微微颔首,嘴角含笑,温润如玉,仿佛春风拂面,令人心神安宁。

    可就在岳绮罗抬头与他对视的瞬间——

    她,僵住了。

    那一双眼睛……紫色的漩涡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像是能吞噬灵魂的黑洞,只一眼,便让她骨髓发寒,四肢冰凉!

    灵魂深处传来剧烈颤栗,仿佛蝼蚁面对巨龙,猎物撞见天敌。

    她脸色骤白,嘴唇微抖,几乎要跪伏下去。

    “主……主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

    她咬牙撑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林尘眼神一闪,立刻收敛瞳中异象。

    刚才突破大圆满,气息未稳,稍有泄露,便让岳绮罗承受不住。

    若是全力释放,她恐怕当场就会神魂崩裂,沦为养料。

    《拘灵遣将》一旦发动,万物鬼灵皆可吞食。

    别说区区岳绮罗,就算是千年老怪,也难逃一口噬灭。

    “岳绮罗。”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我去一趟东瀛。”

    “是,主人。”

    岳绮罗低头应命,不敢多问。

    尹新月却蹙眉上前:“师父,您去东瀛做什么?那边可是敌占区。”

    林尘抬头,望向东南天际,眸光如刃,寒意彻骨:

    “杀人。”

    千里之外,东瀛皇城深处。

    宫殿幽暗,血腥弥漫。

    徐福高坐龙椅,面容苍老却透着诡异生机。

    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年轻尸骸,皮肉干瘪如枯木,血肉精气尽数被抽空,只剩森森白骨。

    宫女低头清扫,侍从搬运尸架,神情麻木,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一名少女被按在阶前,拼命挣扎,泪流满面。

    徐福缓缓俯身,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张口一吸——

    轰!

    少女体内蓬勃血气化作一道晶莹血柱,如玉虹贯日,自其口中喷涌而出,直入徐福咽喉!

    他喉结滚动,贪婪吞咽,脸上浮现出极致陶醉之色,宛如饮下琼浆仙露。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低语呢喃,双眼泛起赤红血光,“只要再吞噬千名纯阳之体,我便可打破桎梏,重返巅峰!”

    殿外雷鸣隐隐,乌云压顶。

    殊不知,有一双紫色眼眸,已在暗中锁定了他。

    徐福双眸骤然泛起妖异的血红,如同饮尽了万人精魄,浑身经脉轰鸣,气息暴涨。

    他缓缓睁开眼,仿佛从千年沉睡中苏醒的邪神,吐息之间,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诡异生机。

    那少女——不过转瞬,肌肤枯槁如老树皮,血肉被无形之力抽干,纤细身形迅速萎缩,最终“啪”地一声塌陷在地,只剩一具面相狰狞的干尸,眼窝深陷,嘴唇紧贴牙床,死状骇人。

    “嘭!”

    尸体狠狠砸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缕灰烟。

    “处理掉。”徐福声音冷得像冰窟深处刮出的风,不带一丝情绪。

    “是!”一名黑袍侍从疾步而入,头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这种场面他早已见惯,神色平静得近乎麻木。

    他拎起干尸,如同丢弃一袋废柴,拖行而出,火光腾起,片刻焚尽,连骨灰都不曾留下。

    大殿重归寂静,唯有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鬼影般的轮廓。

    徐福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幽远,似穿透了千年的迷雾:“当年,我奉始皇之命,寻长生不死药,率三千童男童女,渡海而来……可这世间,哪有什么仙药?不过是骗人的梦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但我聪明,带着无尽财宝,逃至这片荒岛,成了土着眼中的神明——他们的‘土皇帝’,言出法随,生杀予夺!”

    “命运垂怜,我在岛心发现一座古老祭坛,坛上一卷血经,记载着吞噬血肉、炼化精魂的秘术。

    修炼至今……我已活了两千余年!”

    他仰天低笑,笑声沙哑却透着狂意:“长生啊……万古岁月,谁不动心?始皇给我的金银再多,能比得上这永生不死?若我把这法门献给他?呵……他岂容第二个不灭者?必诛我九族,挫骨扬灰!”

    “他要的,是独掌乾坤,唯我独尊!而我……早已跳出他的棋局!”

    徐福眼中寒芒一闪,语气陡然阴鸷:“可恨那林尘!坏我大事!否则此刻大夏早已臣服脚下,中原之主,非我莫属!”

    提起这个名字,他五指猛然攥紧,指甲嵌入掌心,竟无声渗出血珠。

    恨意如毒蛇缠心,只想将那人剥皮抽筋,炼成傀儡,日日跪伏阶前!

    他不只是想做一方土皇,他要的是——

    名载史册!威震八荒!万世敬仰!

    就在这一刻,心头忽然一震!

    “嗯?!”

    徐福猛地抬头,双瞳炸裂出两道金光,如雷电撕破黑夜,在殿中轰然炸响!整座宫殿为之震颤,梁柱嗡鸣,瓦砾簌落。

    他的视线仿佛跨越山海,穿透云层,直直钉在远方天际——

    那里,一人骑孽龙破空而来,衣袂翻飞,杀气冲霄!

    小主,

    “小子,我不去找你,你反倒送上门来?”徐福冷笑,声音森寒刺骨,“好!很好!今日,我就让你葬身此岛,魂飞魄散!”

    他霍然起身,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宛如沉睡的太古魔君觉醒!

    “茅山太玄……你终于来了!这一次,我要亲手斩你头颅,祭我长生大道!”

    话音未落,天地色变!

    林尘立于孽龙之首,眉心微动,骤然感应到那股来自岛屿核心的恐怖锁定。

    两人虽相隔百里,气机却已在虚空交汇,碰撞出无形风暴!

    轰——!

    刹那间,风云倒卷,乌云如墨翻涌,天穹撕裂,雷霆狂舞!一片猩红血云自东方席卷而来,浓稠如凝固的鲜血,遮蔽日光,将整座东瀛笼罩在末日般的压抑之中。

    徐福宫殿内,所有宫女侍从齐齐跪倒,七窍渗血,四肢颤抖,仿佛被万吨巨山压住脊梁,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而在高空,两股意志交锋所引发的威压,已撼动自然法则!

    东海巨浪滔天,掀起百丈狂潮,飓风呼啸,渔船如纸片般被卷入深渊,瞬间吞没,尸骨无存。

    岛上那座沉寂多年的活火山,竟也开始剧烈震颤,岩浆翻涌,黑烟冲天,大地龟裂,火光隐现!

    “怎么回事?!日照大神震怒了吗?!”

    “神啊!饶恕我们吧!愿以性命献祭!”

    “求您庇佑子民!不要降下灾祸!”

    无数百姓奔出屋舍,望着天象异变,肝胆俱裂,纷纷跪地磕头,哭声震野。

    而各大氏族高层则脸色铁青,意识到大难临头。

    “出事了!快去请老祖!”

    “必须立刻求见徐福大人!”

    他们匆匆赶往神殿,却被一排黑甲侍卫拦在门外。

    “止步!”为首的侍卫冷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老祖已知一切。

    他有令——不见任何人!”

    众人一怔。

    紧接着,那侍卫抬头望天,声音低沉却震慑人心:“而且,老祖让我转告你们——大敌降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茅山太玄……来了。”

    他们身披统一的漆黑铁甲,寒光凛冽,杀气如霜,每一片甲胄都仿佛浸透了千年的血与火。

    肩甲之上,饕餮兽首狰狞咆哮,胸铠中央,一条五爪黑龙盘踞其上,鳞甲森然,双目似燃着幽冥之焰——那是徐福亲手刻下的图腾,古老、诡秘,带着秦时帝王陵寝深处传来的阴煞之息。

    这便是玄甲卫。

    徐福亲手淬炼出的死士军团,传承自大秦兵制,百人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亡命之徒。

    他们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杀伐降临。

    单是站在此地,便有无形煞气弥漫开来,竟将四周灵气撕裂,连天师级的护体法阵都在嗡鸣中寸寸崩解。

    他们是刀,是盾,更是徐福布在这局棋中的杀招。

    此刻齐聚神殿之外,铁靴列阵,脚步未动,却已震得大地微颤。

    天地间,唯有一股滔天压迫感扑面而来。

    “什么?茅山太玄来了!”

    一声惊呼炸响,众人脸色骤变。

    林尘之名,早已如雷贯耳。

    当年西子湖畔,一剑斩落剑圣头颅,拳破华英雄不败金身,那一战震动九州,至今仍被修行界奉为神话。

    哪怕远在东瀛,他的传说也如瘟疫般蔓延,令人闻风丧胆。

    更别提不久前,他孤身闯入血祭大阵,五字真言尚未念完,便被他一剑劈碎核心。

    就连徐福召唤而出的上古魔神,也在那道剑光下灰飞烟灭!

    一剑斩神。

    何其恐怖!

    如今这名杀神亲临此地,谁不心胆俱裂?

    “完了……茅山太玄来了,我们怎么办?”

    “这是个煞星!根本不是人,是修罗转世!”

    有人声音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双腿几乎站不稳。

    就在群情惶恐之际,一道冷喝陡然响起:

    “怕什么!一群废物,胆小如鼠!有徐福老祖坐镇,那茅山太玄敢来,就是送死!我看他是活腻了!”

    声音如刀,划破喧哗。

    说话之人须发皆白,眸光如电,正是长崎家族的大长老——徐福血脉后裔,天师巅峰强者。

    他一步踏出,气势如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林尘再强,也不过一人!老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的就是他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