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那令人心悸的邪胎,看着医护人员将气息微弱、但总算保住性命的张启明抬上救护车。

    我和苏晚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紧迫。

    事件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阿赞威和那块在最后关头试图引爆邪胎、杀人灭口的煞神像碎片,成为了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

    必须从他们身上,挖出关于那个神秘“鬼仆”以及其背后黄泉宗的更多线索!

    特殊部门的队员用特制的、铭刻着压制符文的手铐脚镣,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阿赞威牢牢锁在了一张加固的合金椅子上。

    他被安置在别墅一楼一间相对完好的客房内,由两名全副武装、佩戴着破邪符箓的特勤队员严密看守。

    我再次走进房间,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邪能残留的气息。

    阿赞威低垂着头,呼吸微弱,脸色灰败,邪元被废的他,此刻与普通人无异,甚至更加虚弱。

    我站在他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将手掌轻轻按在了他冰冷汗湿的额头上。

    轮回搜魂术无声无息地发动,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更加深入细致地探入他那片混乱、污浊的识海之中。

    这一次,我不再急于寻找破阵信息,而是像梳理一团乱麻,耐心地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充斥着淫邪仪式和害人场景的记忆碎片。

    将全部注意力,集中搜寻与“鬼仆”、黄泉宗、煞神像来源相关的关键记忆节点。

    阿赞威的识海,如同一个巨大的、堆满了腐烂垃圾和血腥残骸的沼泽。

    各种扭曲的欲望、残忍的画面、邪恶的咒语片段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的神念在其中艰难穿行,忍受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不知过了多久,几段相对清晰、色彩鲜明的记忆影像,终于被我捕捉到,并强行剥离、放大、读取——

    片段一:

    记忆中的环境潮湿、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刺鼻的香料气味,混合着某种东西腐烂的甜腻臭味。

    背景是一个光线昏暗、人头攒动的地下集市。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干枯的动物尸体、诡异的草药、甚至是一些用人类头骨制作的器皿。

    阿赞威正恭敬无比地跪在一个身影面前。

    那身影完全笼罩在一件宽大、不反光的黑袍之中,脸上戴着一副雕刻着狰狞恶鬼图案的木制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狭长眼睛。

    黑袍人(鬼仆)的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深潭寒冰,让记忆中的阿赞威瑟瑟发抖。

    鬼仆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语调古怪,带着浓重的南洋口音。

    他将一尊用黑布包裹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煞神像,以及一卷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阵法图卷,交给了阿赞威。

    在交接的瞬间,鬼仆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阿赞威的眉心点了一下。

    一道极其隐晦、阴寒的能量,如同活物般钻入了阿赞威的魂魄深处,种下了一个追踪和控制的禁制。

    阿赞威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意透骨,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反而感恩戴德。

    片段二:

    记忆场景切换,似乎是在阿赞威自己的某个安全屋内。

    他正对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着盘绕蛇纹的奇异骨符,低声诵念着咒语。

    骨符被激活,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不清、线条扭曲的光影地图。

    地图的背景似乎是茂密的热带雨林,中心区域闪烁着一个不断移动的、细微的光点坐标。

    鬼仆那沙哑的声音透过骨符传来,下达着指令,似乎是让阿赞威在某个时间点,将收集到的“阴煞血气”通过特定方式,输送到地图标示的某个区域。

    阿赞威恭敬地记下坐标,骨符的光芒随即熄灭。

    片段三:

    一段更加模糊、似乎是阿赞威在极度恐惧或谄媚状态下记忆的碎片。

    鬼仆在交代完任务后,似乎心情不错,无意中透露了几句。

    提到像阿赞威这样被选中的“播种者”,在东亚沿海的富裕阶层中,还有不少。

    他们辛苦收集的“阴煞血气”,最终会通过某种特殊的、隐秘的渠道,汇入一条被称为“圣河”的伟大存在之中。

    用于滋养一位沉睡的、至高无上的“圣主”。

    当“圣主”苏醒之日,便是他们这些有功之臣获得永生和力量之时。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又是大段无意义的邪恶场景。

    我强行记下了那个在光影地图中一闪而逝的、位于东南亚某片广袤热带雨林深处的模糊坐标点。

    同时,也牢牢记住了那枚黑色蛇纹骨符被激活时,散发出的独特、阴冷的能量波动特征。

    这或许是追踪“鬼仆”的重要线索。

    随后,我收回神念,将注意力转向了被特殊容器封存起来的那块煞神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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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片此刻安静地躺在铺着符纸的托盘里,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烧焦的陶片。

    但我以轮回之眼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其内部结构的精密与诡异。

    材质并非凡物,内部铭刻的阵法纹路虽然大部分已失效,但残留的痕迹依旧显示出极高的炼制水准。

    最关键的,是在碎片的最核心处,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碎片本身融为一体,但品质却高得惊人的神念印记!

    这印记的气息,与记忆中“鬼仆”的气息同源,都充满了黄泉宗特有的死寂与邪恶。

    但这缕印记更加古老、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一丝法则的力量。

    其位格,远在“鬼仆”之上!

    很可能来自黄泉宗内更高层次的存在,是批量炼制这些煞神像时,留下的统一“后门”或“认证标记”。

    正是这缕高等级印记,在关键时刻被激活,发出了那致命一击。

    “找到线索了,在东南亚,一片广袤的雨林深处。”

    我收回目光,对一直守在一旁、神色紧张的苏晚晴沉声说道。

    “那个‘鬼仆’在那里有一个临时的据点,或者活动区域。”

    “而且,这块碎片上的神念印记等级非常高,说明黄泉宗对这批散布出来的煞神像极为重视,背后所图甚大。”

    “东南亚……”苏晚晴的秀眉紧紧蹙起,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跨国行动,手续复杂,需要协调多方关系,耗时良久。”

    “而且我们对那边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人生地不熟,语言、环境都是障碍,风险太大了!”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跨境追凶,尤其是对付黄泉宗这种神秘诡异的组织,难度和危险系数都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的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

    “鬼仆是条大鱼,是目前我们掌握的、最可能直接联系到黄泉宗核心的线索。”

    “必须抓住他,才能顺藤摸瓜,弄清楚黄泉宗到底想用这些收集来的‘阴煞血气’做什么!”

    “那个所谓的‘圣主’,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黄泉宗正在暗中进行着一个极其庞大、危害性无法估量的邪恶计划。

    这个“圣主”,很可能就是计划的核心!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们迅速商议,决定立刻开始准备前往东南亚的事宜。

    苏晚晴负责利用她在特殊部门的人脉和权限,以“跨国追查重大邪教组织,防止危害扩散”的名义,向上级申请紧急行动许可和国际协作支持。

    虽然流程繁琐,但这是必要的官方途径。

    而我,则尝试动用更直接的手段。

    我再次拿起那块煞神像碎片,双手将其合握于掌心。

    轮回不灭体缓缓运转,精纯的轮回之力如同最细腻的涓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碎片。

    尤其是核心处那缕高阶神念印记的残留。

    试图通过这缕印记与本体之间可能存在的、超越空间的微弱联系,进行反向溯源追踪。

    希望能获得比那个模糊坐标更精确、更实时的位置信息。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轮回之力有着入微的掌控,且不能惊动印记的源头。

    就在我全神贯注,试图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因果线时——

    “林顾问!苏警官!不好了!”

    一名负责在客房外看守阿赞威的特勤队员,突然脸色煞白、急匆匆地推门跑了进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惶。

    “阿赞威他……他刚才突然醒了!但是……但是情况非常不对!”

    我们心中同时一沉,立刻起身,以最快速度冲向关押阿赞威的房间。

    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被特制镣铐死死锁在合金椅子上的阿赞威,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

    但他的状态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他双眼的眼珠完全翻白,看不到一丝瞳孔,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更可怕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蛆虫般的东西在疯狂地蠕动、钻拱!

    使得他的皮肤鼓起一道道可怕的肉棱,又迅速平复,周而复始!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嘴角不断溢出腥臭粘稠的黑色血液。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将合金椅子都带动得发出“嘎吱”声响。

    “鬼……鬼仆……大人……救……救我……”

    “不……不要……求求您……饶了我……”

    他断断续续地发出嘶哑的、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极致恐惧的哀嚎,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他怎么回事?”苏晚晴急声问向旁边的队员。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昏迷着,突然就这样了!我们没动他!”队员也是一脸惊恐。

    就在我们试图上前查看的瞬间——

    异变再生!

    阿赞威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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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他全身的皮肤寸寸裂开,却诡异的没有流出多少鲜血。

    而是从裂口中,涌出大量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的黑气!

    这些黑气迅速在空中凝聚、扭曲,眨眼间,竟化作了一个模糊不清、但轮廓依稀可辨的虚影!

    那虚影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恶鬼面具——正是记忆中的“鬼仆”的形象!

    虚影并非实体,也没有清晰的面容,但一双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眼睛”,却冷冷地“扫”过我们。

    一股冰冷的、充满杀意的意念波动,如同尖针般刺入我们的脑海:

    “哼!没用的废物!竟敢泄露圣宗机密!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那鬼仆虚影猛地一扑,如同饿鬼扑食,直接钻向了阿赞威的眉心!

    “阻止他!”我爆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轮回封印术瞬间发动,一道清光罩向虚影!

    然而,那虚影似乎完全由某种更高阶的诅咒能量构成,速度诡异绝伦,且对能量攻击有一定的免疫特性!

    它竟然如同虚幻的烟雾般,微微扭曲,便穿透了我仓促布下的封印光罩!

    下一刻,虚影彻底没入了阿赞威的眉心!

    “啊——!!!”

    阿赞威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凄厉惨叫!

    七窍之中,猛地喷涌出大量的黑血!

    他双眼中的神采瞬间彻底黯淡、熄灭,脑袋一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下去,气息全无!

    死了!

    魂魄在瞬间被那诅咒虚影吞噬、湮灭!死得不能再死!

    而那完成了任务的鬼仆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杀人灭口!

    远在不知何方的鬼仆,竟然能通过早就种在阿赞威魂魄深处的恶毒禁制,进行远程监控!

    并在察觉到阿赞威可能泄露关键信息,或者失去控制之后,毫不犹豫地启动禁制,将其瞬间灭口!

    如此狠辣、果决、诡异的手段!

    让人心底发寒!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看着椅子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死状凄惨的尸体,我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线索……又断了一条!

    而且是以这种最彻底的方式!

    现在,只剩下那个从记忆中提取出的、模糊的雨林坐标,以及这块蕴含着高阶印记的煞神像碎片了。

    鬼仆已经警觉,甚至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

    形势,变得愈发紧迫和危险!

    必须尽快行动!赶在对方做出更多应对之前,抓住这最后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