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可不能吃多了?,少?吃几颗。”

    如果有?这样一个小孩,他们就能透过小姑娘的影子,去看多年前岁月里跌跌撞撞长大的小秋。

    错过的永远不再来。他们再不能握住她?稚嫩的手,背着她?走过岁月时?光。

    梅雪坐在?椅子上哼歌,“微风吹着浮云,细雨漫漫飘落大地~”

    歌声平缓悠长。

    .......

    后面的那些见秋没再听了?,只轻手轻脚离开,坐在?医院院子中?,睁眼看万里外的浮云飘荡。

    云的变化只在?刹那,瞬间的变化,永恒的光亮透过云层落在?世人身上。

    涣散的风不知要吹向何方,是东方还是西方?

    又链接着什么呢?

    茂密树枝延绵生长,镶嵌进天空。

    长椅处有?老人托着二胡,在?飘荡柏树下轻拉。她?不懂音乐,只听到这曲历经光阴坎坷,让她?随着曲声一同平静下来。

    夕阳落下,那曲声逐渐飘远,她?起身,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回到病房中?,看了?眼祝从容头?顶黑得发亮的发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在?医院待了?一周,医生还说可以回家休养。祝从容便回到家中?静养,不过也?闲不下来,约上几个好友在?周围逛一逛,聊聊天。

    偶尔聊天时?,好友说起自家不成器的孩子:“真羡慕你家,风休可真是优秀,这辈子有?这么个孩子真是值了?。”

    “哎哎哎,这个是运气?,”祝从容满脸笑意,“要不你也?去冰川上捡个孩子来?说不定就长成那样了?。”

    好友啊了?声,问道:“什么?风休是捡来的?”

    梅雪也?笑,笑得很稚气?:“对啊,风休是我们从冰川上捡来的,就路过一条冰河,河上飘来一个小篮子,小篮子上睡着一个娃娃,哎哟,漂亮得咧。”

    “对对对,”祝从容附和道,“我说谁把这么漂亮的孩子丢了?,干脆养着了?。”

    好友们当然知道这是玩笑话,耐不住这两?人总说,说得煞有?其事,极其认真,还有?细节!

    说是什么度蜜月的时?候遇到胖娃娃,肯定是山神?送来的孩子,一定要捡回家。

    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老友们摸摸脑袋,很是不解,居然变得半信半疑起来,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那时?候梅雪不是怀孕了?吗?肚子还挺大的。”

    梅雪说:“那我不是怀着小秋吗?”

    “小秋?那天语呢?”

    谁也?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没人对外说过。家事是家里要解决的事。

    梅雪就说:“对啊,我不是生了?两?个吗?”

    好友们:“啊?”

    祝从容和梅雪一边喝茶一边笑,“说不定垃圾桶旁边也?有?漂亮孩子可以捡呢,大家都找找。”

    这话传到祝风休耳里,他站在?窗前望着寂寥天空,只轻笑了?几声。

    一个月后,祝从容可以撑着腋下拐杖行走了?,背脊还是挺得很直,他笑呵呵地摆动那条伤腿,让见秋别担心。

    三个月后,石膏拆掉了?,只是行动间还有?些不便。

    见秋挑了?块红色的木头?,磨了?根很圆润漂亮的拄拐给他。祝从容手握精致银边龙头?,站得极其帅气?,恨不得穿一身燕尾服,再拍几张照片。

    他试了?试手上的木头?,二话不说甩到祝风休身上,听到砰的声响,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很好。”

    祝风休:“.......”他无奈摇头?,唇边噙着细微的笑,睨着见秋,“你能把他的拐杖收回去吗?”

    见秋学?他的模样耸耸肩,语调不变:“恐怕不能。”

    *

    麦田里的小麦冒出来,翠色汪洋起伏,随风摇摆闪耀光芒。

    当人流穿过时?,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细细低语。

    祝从容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度,“我闺女真厉害啊。”他摇头?轻晃,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哦,可惜没有?诺贝尔生物学?奖,不然啊,真是祖坟里冒青烟了?,再去烧几炷高香.......”

    梅雪指尖划过那些金灿灿的麦穗,柔和说:“好像金子啊。”

    地球上的黄金比地球的年龄还要长久,在?宇宙中?超新星的爆发下,瞬间形成金元素,而后散落照亮虚无。

    金是宇宙的馈赠和礼物。

    祝风休扶了?扶眼镜,微微一笑:“您是在?暗示,想要金首饰吗?”

    “瞎说,”梅雪美目一瞪,气?呼呼说道,“我喜欢宝石。”

    “好的,”祝风休从善如流,“给您买宝石。”

    梅雪撩撩随风飞扬的发丝,唇边笑意柔和,连眼角细微纹理都泛着光,“买吧,多买些,要你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