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朝许近枫挤眼睛:“你一醉就要搞事,今天也不例外,那可是苏丁和那姓赵的新婚之夜。”

    “真不要脸,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冯乐安呵了一声,道:“要是你就罢了,换成谁,我都踏马的不甘心。”

    许近枫脸上在笑,眼神却空洞,他没听见冯乐安说什么。

    冯乐安猥琐的问:“我说,这么多年,你近水楼台,就真的,真的没睡过?”

    许近枫一脸茫然的问:“什么?”

    “我说,你到底和她睡过没有?”

    许近枫仍旧是那个似笑非笑的姿态,坏坏的,还有点痞痞的,既让人心痒难耐,又知道可望而不可即。

    他半天,仿佛机器人有些迟钝,切了一声,十分不屑的道:“我缺女人?女人跟女人有区别吗?”

    冯乐安大笑,道:“没区别,没区别,哈哈哈哈,走走喝酒去,谁不喝醉了谁是孙子。”

    许近枫跟他勾肩搭背走了两步,又站住,忽然烦躁的甩开他道:“你先去,给我一个一个都灌着,谁不喝你给我削他。我抽枝烟。”

    冯乐安果然丢下他自己先去了宴客厅。

    许近枫猛的转身大步绕到背人的地方,双肩都在发抖,他忽然一捂鼻子,指缝间有腥红的血流蜿蜒而下。

    鼻血流得太猛,他一时没捂住,有几滴甚至溅到他锃亮的皮鞋上。

    人真是脆弱,谁都是血肉做的,没有谁是钢铁铸的,他许近枫,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营养液,哦哦。

    第30章

    许近枫一脚将血沫子碾得烟消去散,这才靠到墙上,仰头吁了一口气。

    他把自己都吓着了。

    擦,他竟然这么脆弱?都气得流鼻血了?哈,真踏马至于吗?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还这么深情和痴情。

    许近枫点了一枝烟,用力的吸了一大口。

    烟的辛辣在他口腔里回荡,他四肢百骸这才仿佛重新有了意识,慢慢活了过来。

    半天他才缓缓吐出来。

    终于他掐灭了烟,进到大厅。

    所有人都注目于他。

    有多少人是关心,有多少人是同情,更有多少人是幸灾乐祸,许近枫分不清。

    在这个世道上,人人都戴着面具,利益至上,至于各人想什么,谁关心呢?

    他大手一挥,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白酒,端起来道:“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承蒙大家前来捧场,我许某十分感谢,来,我敬大家。”

    众人也就应和着喝酒。

    许近枫不敬酒,也有好多人跟他喝。

    都是当年一起打架的交情,有的情份淡了,有的还在一起混,比如说冯乐安和崔宏之流。

    像冯乐安这种知情又不安好心的,自然起哄带头灌许近枫。

    崔宏沉稳些,虽不至于跟着一起闹,但也只是旁观。

    他瞧出许近枫的不对劲了,如果说刚才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这会儿又变成了颓废的中年男人。

    许近枫一杯又一杯的白酒灌下去,他深切的感受到,这些白酒不像从前那样有滋味,有感情。

    从前不管多少白酒喝下去,他完全可以不必顾忌喝醉了会怎么样。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在哪儿,又醉成什么德兴,苏丁总会来接他。

    可是现在,不会再有人来接他了。

    所以,这些灌进肚子里的酒,怎么也填不满他心中的空虚。

    崔宏看着许近枫发白脸,架住冯乐安:“行了,老冯,灌酒也有个度,老许已经喝得不少了。”

    冯乐安挡开他的手:“老许都没说不喝呢,你闲操什么心?”

    他笑了笑,道:“听说苏妹妹的对象是你介绍的?”

    崔宏道:“也不算,就是帮着牵了个线。”

    冯乐安拍着他肩膀:“你可算是做了件大善事,来来,我得谢谢你。”

    崔宏道:“滚,我用你谢?”

    “怎么不用我谢?你也知道,我从前一直惦记苏妹妹,可是那枫子就跟狼似的,死活不撂爪子,结果却在他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苏妹妹丢了,哈哈哈哈,这得是多大的笑话?我不谢你谢谁?”

    冯乐安幸灾乐祸的大笑。

    崔宏苦笑:“你也有脸说?没有枫哥,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自己不清楚吗?你有什么资格惦记人家苏丁?我也是为了苏丁好……”

    冯乐安脸色变了变,却没发作,只咬牙笑了笑道:“不错,谁不是为了苏妹妹好呢?可我谢你总没错吧?来,我敬你一杯。”

    崔宏没办法,只好干了一盅。

    冯乐安比许近枫还要颓唐,他拉着崔宏道:“你是不知道,我当年有多恨枫哥。你说得没错,我还得感激枫哥,没他,我说不定早进局子了,就是出来也是一事无成,只能背着个牢改犯的名头过活。”

    他拉七杂八,说个没完。

    崔宏道:“这是枫哥的婚宴,你老提苏丁做什么?”

    冯乐安望着他,转瞬便哈哈大笑。

    崔宏被笑得莫名其妙:“你这还没醉就耍上酒疯了?”

    冯乐安勾着崔宏,把他拉近了,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吗?苏丁也是今天结的婚。她和那姓赵的已经领了结婚证了。”

    崔宏心里一惊,卧了个大槽,心道:这也太踏马的巧了,这两人故意的吧?

    可随即又想:巧不巧的,也没什么关系。

    他哦了一声,脑子里有什么轰隆一响,他问冯乐安:“你去找苏丁了?”

    “当然,我一猜就知道枫哥在想什么,所以想发回善心,哈哈,这可真踏马的……”

    崔宏同情的望了一眼冯乐安:你个傻子,还在这儿美呢,你自作聪明,以为猜透了枫哥的心思,却闹了个乌龙,你就等着枫哥收拾你吧。

    门外忽然有人喊:“新娘子来了——”

    冯乐安和崔宏一怔,两人忘记说话了,站起身往门口看。

    就见一个高挑的女子穿着一袭纯白婚纱,双手提着裙摆,袅袅而来。

    冯乐安草了一声:“怎么是她?”

    崔宏也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年学校里以许近枫女朋友自居的方怡吗?

    冯乐安问崔宏:“你说她怎么来了?不是说她出国留学了吗?”

    崔宏嫌弃的一扬下巴,道:“喏,那不是她哥方唐吗?方唐知道了,方怡知道还会远?”

    方怡已经浅笑着走到许近枫身前站住,朝他嫣然一笑,道:“枫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

    她这样一说,就和许近枫刚才的话对上了。

    众人立时欢呼起来。

    甭管当事人心里是什么打算,看热闹的永远不嫌热闹大,有人便喊着:“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许近枫有些讶异的打量着方怡,半天说了一句:“你是?”

    众人一下子哑了。

    冯乐安低声对崔宏道:“草,枫哥真会演戏。”

    崔宏没说话,他觉得方怡跟当年变化太大,许近枫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有的。

    当年方怡仗着是官二代,跟个小太妹似的,学习不好,成天趾高气扬,带着几个小跟班,跟校霸似的,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揍一顿。

    以至于当年人人都知道苏丁把她打流产了,却没一个人同情她。

    如今方怡温文尔雅,走的是淑女路线。

    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方怡温声道:“枫哥,这么多年,你身边女人来来去去,我却都没放在心上过,所有的女人中,谁也没有我最爱你,谁也没有我爱你的时间最长。我是方怡啊。”

    许近枫哦了一声,满眼玩味。

    方怡上前道:“你说你不确定能不能给我幸福,我想了想,幸福是需要自己争取的,所以我决定,嫁给你,不管贫富还是富贵,不管疾病还是健康,只死亡能将你我分开。”

    太浪漫,太言情了,众人又欢呼着鼓起掌来。

    许近枫却只是放下酒杯,笑了笑,伸出手。

    方怡得意的一笑,伸出纤纤玉手。

    两人的手拉在一处,众人便尖叫,吹口哨,总之怎么热闹怎么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已经更新了一个月了,除了请了一天假,我一直在坚持日更,从最初的满心兴奋,到被打击后的失望,麻木,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下个月,继续努力吧。

    第31章

    许近枫虽然牵起了方怡的手,却没按照预定的步骤交换戒指,甚至司仪也早就让他给悄悄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