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近枫耍无赖:“我说什么了?我说你嘴紧,不露口风,难道我说错了?大不了我一天问你三十遍,等问烦了,你也就点头了。”

    苏丁没立flag,有时候立了就是为了打脸的。

    她紧绷着神经,却还是敌不过许近枫温水煮青蛙的无赖。

    他对她太熟悉,有些事做起来就有些肆无忌惮。

    大概她和他也太熟悉,尽管仍旧心悸、骇怕、慌张、焦虑,可她最难堪的场面他都见过,所以也不在乎多这一回。

    反倒她稍微有一点点儿接纳的意思,他就在她耳边不吝夸奖。

    ……………………

    底线一旦失守,再想立就难了,苏丁兵溃如山。

    那种直达山巅的感觉来得又快又猛,苏丁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从山巅直冲山底。

    失重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她紧紧抓着许近枫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呼吸都乱了。

    许近枫手臂紧绷,并不比她轻松,他反扣着她,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耐心和安抚:“丁丁,别怕。”

    “枫哥……”苏丁一开口就带了哭腔。

    “不怕,丁丁,你疼枫哥更疼。都是枫哥错,都是枫哥浑蛋,当初不过是年少轻狂,对女人好奇而已,并不是真的不要你。”

    苏丁眼泪溢出眼眶,却什么抱怨、怨尤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近枫亲着她,道:“丁丁,你很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从始至终,错的都不是你,是我。你打我,你踢我,你咬我,别为难你自己。”

    “枫哥……”

    “嗯,我知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乖,丁丁,别怕。”

    他什么都清楚,也什么都知道,所以她说出来的,没说出来的,他都懂,每一句也都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

    苏丁抽泣着问:“那以后……怎么办?”

    “都有我呢,你什么都不用管。”

    想要跌落很容易,肯定要比爬山简单。

    苏丁放弃了控制权,由着许近枫带着她在浩瀚的海洋里穿梭。

    一个浪头打过来,苏丁有些窒息,他紧紧缠着她,把空气渡过来。

    很快浪头退去,苏丁又得到了新鲜的空气,他仍旧缠着她,和她一起呼吸。

    她竭力去忘掉以前,也不去想以后,就只顺着他的指引,享受现在、当下。

    这会儿有他在,他就是她的一切。

    他胸膛宽阔、结实,像小时候一样,伸开双臂抱住她,她就似乎躲进了最温暖的小窝,外头什么风雨都吹不着她淋不着她。

    她累了,有他呢,他背着抱着,总之不会让她累着她自己。

    她疼了,有他呢,他替她呼去害怕和疼痛,带给她最小心翼翼的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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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离开

    《执迷不悟》/百醉疏狂

    许近枫做了个梦。

    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他从医院看完方怡回来,身上除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她的眼泪和悲伤。

    总这处处都让他嫌恶,却又像晦气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个时候他心里是茫然的,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他知道走错了,却已经没法回头。

    年少轻狂,他还没学会及时止损,也没学会知错就改。

    只知道骨子里沸腾的是永不停歇的激情和斗志,就算撞了南墙,他也有穿墙而过的热血。

    宁可死,也绝不会承认“我错了”。

    方怡有了孩子,对许近枫来说意外肯定是有的。

    人之本性,以追求快乐为本。

    少男和少女之间被力比多控制,还不懂什么叫克制。

    在他以为,不过是两个少年男女的一场火星撞地球,产生电闪雷鸣不稀奇,但会产生出一条小生命来,压根不在他的想象当中。

    他并没觉得惊喜,对于才来就失而复得也没什么遗憾。

    也不觉得痛苦,因为已经不构成烦恼,所以他压根不觉得烦恼。

    但面上装得再无所谓,可他心里不是不仓皇的。

    他在医院里待不住,几乎是略坐坐就仓皇而逃。

    从不知道什么叫男人的责任。

    在他看来,他和方怡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有过多少可能和不可能,因为这个天降的孩子,就什么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从他亲爷爷亲爹那里,继承的就是多情风流的基因,所以他也从来没对“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什么奢望和执念。

    他照顾苏丁,养护苏丁,对他来说从来不需要理由,谁敢当面说他对苏丁只是同情,他能一拳把人家鼻子捣出血。

    责任不可谓不重大,但不是那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忠贞和坚贞。

    可和方怡这一场意外加意外,还是让许近枫有点儿仓皇失措。

    他给自己和给方怡的理由都是:丁丁不定吓成什么样了呢。

    所以他得赶回去。

    方怡十分震怒:就算是我找寻她的不是错在先,可打人的是她,失去孩子的是我。你口口声声念着的都是苏丁苏丁,那我算什么?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答得十分混蛋兼欠揍:“咱俩是什么你心里没数?又不是我强迫你的。”

    方怡气得拿枕头砸他:“许近枫你浑蛋。学校里谁不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是她喜欢他,并且高调的四处宣称她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也是她主动的和他滚到一处,可他没说“不喜欢”、“不愿意”,那不就是默认吗?

    出了事就认怂,他还是不是男人?

    许近枫从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他是不是男人,跟别人认可不认可没关系。

    他对方怡道:“谁认为你是,你跟谁过去吧。”

    方怡喊着让他“滚”,他顺坡下驴,“滚”得十二万分利索。

    家就在眼前。他把自行车停在楼下,一双长腿单脚撑地,抬头望着楼口。

    屋里没点灯。

    许近枫叼了根烟点上,却一直也没下车。

    他不知道那扇熟悉的门打开,他该用什么面目和态度面对苏丁,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和她解释。

    他只隐约有点儿心慌,已经预见到了苏丁和他会因为方怡这场意外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任何一个对他表示过好感的女孩儿对他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反正他是浑蛋,是王八蛋,愿意了就谈场无干痛痒的恋爱。

    谁没几段恋情?谁没几个前女友?

    年少轻狂,无论怎么放纵,将来长大了就是最好的借口。

    不管是谁,不管是来还是去,许近枫都不会有多余的一分感情分给她们。

    可苏丁不行。

    许近枫连想都不能想,如果苏丁愤而离开他,真的搬去和于晓晶过了,或者搬回苏家和苏爸爸过了,和他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他该怎么办?

    他有力的脚步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许近枫似乎魂身离体,在黑暗里冷冷的望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走到自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

    门里一片漆黑。黑得像是一团漩涡,发出低沉的空气流动的嗡嗡声,以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不把他吸进去,不让他万劫不复就绝不善罢干休。

    许近枫听见自己的声音喊:“丁丁,我回来了。”

    和往常无异,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喊出来有多心虚。

    遮羞布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东西,却也是最实际的东西,只要有遮羞布在,他这样厚脸皮的人就可以腆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没人回应。

    许近枫进门。

    门里不再是熟悉的布置,而是一座漆黑空旷的迷宫,他的声音在里头回响,却总也落不到实处。

    “丁丁,苏一丁,苏丁……”

    许近枫一脚踏空,猛然睁开眼。

    …………………………

    此时是下午,纱帘半开,细风轻拂,纱帘似乎在调皮的跳舞,一荡一漾,每下都拂到了人的心尖儿上。

    屋里温暖,没来由的让人安心,也让人心生怠惰。

    可许近枫却察觉出了怀里的人在蠢蠢欲动。

    他假装睡得香,闭着眼,竖着耳朵听着苏丁的动静。

    苏丁也才醒。

    她清清冷冷淡了十多年,被许近枫一顿盛宴喂得有点儿撑。

    她又累又乏,不免黑甜一觉,可等醒来,所有的羞窘和羞惭、羞耻又开始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