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润滑剂的包装甚至就躺在每天的垃圾桶里。

    但是她视若无睹,只是和市长谈笑风生,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任何人都可以?是她的棋子。

    任何人都可以?被她利用。

    ……包括他。

    “你说过,我告诉了你密码,就可以?让我出?去——我现在想出?去看?看?太阳。”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

    葡萄酒商的脸色更扭曲了。

    “就为?了这种理?由,你就心甘情愿去当市长的人质……你把安夫人置于何处?”

    安先?生安静地抬起眼睛,盯着他。

    “当谁的人质,不都是一样的吗?”

    葡萄酒商似乎被他的话噎住了。

    而市长轻轻地用枪拍了拍他的脸。

    “如果你的母亲不在乎你,认为?你是一枚可以?被牺牲的棋子,那么我为?什么还要留下你呢?”

    安先?生没?有说话。

    他皱了一下眉,但又很快放松下来。

    “好吧,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坏,总算结束了。”

    他没?有过分关注那把枪,只是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手?指。

    苍白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从手?背里透了出?来。

    市长冷笑了一声。

    他将手?指搭上了扳机。

    但没?等他有更多的动作,突然有个什么东西?冒着红烟铛啷啷地滚了进来。

    那是一颗烟.雾.弹。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但陆怡晴看?到了。

    窗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眼镜警察。

    她应该已经发现那些埋伏她的人都已经死掉并顺着痕迹追查到了大厅。

    红色的浓烟很快就充斥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的视野都开始受限。

    “警察,不许动!”

    砰——

    枪声响起。

    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那些安保人员立刻冲上来大喊保护市长。

    没?有人再去管轮椅和轮椅上的人。

    砰砰砰——

    随后就有更多的枪声响起。

    陆怡晴眼疾手?快,尽管视野受阻,呼吸也开始难受起来——烟雾弹里的红色颗粒会让人很难受。

    但她还是听到了轮椅滚动的声音,她迅速地就地滚过去,抓住轮椅,然后抓着他飞快地往后退。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寻找掩体。

    烟雾弹的冒烟只能持续几分钟,过后烟雾就会消散。

    她需要抓紧时间。

    暴怒大笑了一声,她握着那把枪,挑衅一样地看?着安先?生:“这就是她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

    刚才就是她开的第一枪。

    “说起来,你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暴怒掐住了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和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令我失望。”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富二代,从小都泡在蜜罐子里长大。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是一个被关在高塔上的莴苣姑娘。

    烟雾开始缓缓地散掉。

    暴怒啧了一声,她迅速地给?陆怡晴塞了一把袖珍手?枪,然后借着剩余的烟雾和娇小的体型迅速地消失了。

    陆怡晴不去追问?她的去处,只是默默地寻找掩体,顺道还拉了一把房东。

    后者很老实,跟着她不乱动,摸到有个雕塑后,就很顺从地藏在了后面。

    安先?生咳嗽了两?声,他眨了两?下眼睛:“你好,陆怡晴小姐。”

    “你果然是认识我的。”陆怡晴轻轻地笑了起来,“你好。”

    安先?生说:“我之前听到威尼斯提起过你。”

    陆怡晴顿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他还认识她的画家男朋友。

    “你们认识?”

    “当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我的朋友。”安先?生看?着她,“和萨琳娜一样。”

    他被关在不见?阳光的地方,有的时候,他们会偷偷地溜上来看?他。

    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致命的过敏原,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细菌。

    他本该很健康。

    他们会偷偷地带着炸鸡和冰淇淋给?他吃。

    他们管他叫“哥哥”。

    他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他们是一家人。

    “现在,你是不是恨透我了,陆小姐?”安先?生轻轻地笑了起来,“因为?于你而言,威尼斯和萨琳娜都不算是什么好人。”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说实话,我没?有恨这个概念。”

    她听到这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如此?。

    她的疑惑被解开了。

    安先?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他怔了片刻,而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有很多人恨我,因为?我的母亲,她的欲.望和野心毁了很多人。”他说,“也有很多人羡慕我、嫉妒我,觉得我什么东西?都会唾手?可得,因为?我有这样一个富裕的母亲;当然,还有人可怜我,因为?我这样的一具残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