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离开座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那天的爆炸案后,她?没如愿摔进喷泉里,而是摔进了草坪上,不过好在那也足够柔软。

    因为?那个?时候建筑物已?然摇摇欲坠,百年的老古董并没有那么坚固,那个?时候,他们?虽然在三楼,但倾斜的距离让他们?离地面已?经比较近。

    建筑物垮塌下来的前一刻,他们?几个?挣扎着爆发出?求生欲,争先恐后地跳进了喷泉池子里。

    灼热的气浪滚滚而来,将窗户玻璃和?墙砖掀成无数块碎片,打在背上,尖锐的刺痛随之而来。

    万幸水池足够深,粼粼的水光里,陆怡晴憋着气,看着水面上灼烧的火光和?砸进水里的大小不一的砖块瓦砾。

    房东是游泳社的,水性最好,他顺着这个?巨大的池子游出?去了一段距离,找到安全?点,示意?他们?跟着他走。

    暴怒率先游了过去,她?当然学过这种保命手段,魔术师也紧跟其后,他表演过无数场水中逃生魔术,当然也有一定的水性。

    陆怡晴虽然也会游泳,但她?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安先生。

    后者?已?经开始昏迷,他的体力不支,但还是小小地推着陆怡晴。

    ……别救他了。

    可惜陆怡晴从来都不是听人?劝的好孩子。

    她?想,如果她?听劝的话,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搬进m公寓。

    房东游了过来,他帮着陆怡晴拉住了安先生的胳膊,然后一起往前面游去。

    火光和?爆炸似乎离他们?都成了一件很遥远的事。

    游到一半,陆怡晴感到肺腔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一串气泡从唇边滚出?去。

    她?决定加快速度,但她?的手上拖着一个?成年人?,她?的水性并不足以支撑她?游这么远。

    房东发现?了这一点。

    他游了过来,慢慢地靠近她?。

    然后他扶住了她?的肩膀,陆怡晴接受了他的帮助。

    无数的气泡缓慢地往上升去。

    在两个?人?之间形成无数旋涡。

    一条小鱼从他们?对视的目光里游了过去。

    很快地消失在了水里。

    呼吸之间,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

    她?跟着房东,继续往前游去。

    该庆幸这座庄园里的观景喷泉建造得很大,他们?在很远的安全?地域地带上了岸。

    被他们?拖着的安先生已?经陷入了昏迷,魔术师紧急地给他做了人?工急救措施。

    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其实你们?不必救我。”

    暴怒嗤了一声:“看来还不是很清醒。”

    魔术师会意?,继续狂锤安先生的后背。

    陆怡晴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这个?新手机也泡了水,成了一个?板砖。

    不过她?很庆幸在这之前,她?就?拨通了眼镜警察的电话。

    她?第一时间就?听懂了她?的摩斯密码,带着所有人?紧急撤离了这座庄园。

    她?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那个?被手铐拷过的手有一点疼。

    想来是之前没恢复好,刚刚又被她?撑了一下身体,于是骨折似乎变得更严重了。

    ……啧。

    她?打了一个?喷嚏,看向暴怒:“你现?在是不是该离开了?”

    警察马上会赶到,她?已?经听到了直升飞机的声音。

    “离开?”暴怒笑了,“不,我再也不走了。”

    安夫人?已?经死了。

    她?从此也不必再躲躲藏藏地活着。

    “那个?小警察和?我有一笔账要算。”暴怒说,“我等?着。”

    说这话的时候,她?抱紧了手里的兔子玩偶。

    刚刚那么危险的逃生情况,她?也没有放手。

    兔子玩偶躺在她?的怀里,只剩下一颗的眼珠静静地看着天空。

    之前还有一颗眼珠遗失在了懒惰的侦探事务所的隔壁的宠物店里。

    再也找不到了。

    “现?在——”

    暴怒躺了下去,眯起眼睛,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陆怡晴。”

    她?颠沛流离、躲躲藏藏地过了这么多年。

    这也是她?第一次沐浴在阳光下。

    安先生想了想,艰难地爬过去,也跟着躺下了。

    “阳光很好,是吧?”

    她?问。

    安先生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但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阳光真好啊。

    “我听说,阮淑媛小姐在女子监狱里过得很好,甚至混成了一代监狱老大。”

    年轻警官说。

    “我总感觉她?在重操旧业了。”

    陆怡晴没忍住,弯了一下唇:“她?就?喜欢这个?样子,你随她?去吧。”

    “可安先生每次去监狱里探望她?都教唆他给她?带女士香烟,这是个?坏主意?!”年轻警官有些不满,“他甚至还联合魔术师一起,玩偷梁换柱的小把戏,说实话,这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