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开玩笑。”,她漠然的神色,让他不禁心慌。

    “看我这么难过很好玩是吗?”,她甩上房门换衣服,出门,“你别跟着我!”

    时启赶到ifs附近的星巴克时,周念正在喝第二杯抹茶星冰乐。

    “就这样?”,他有些吃惊,“正常来说不会拿这些开玩笑的,三天过分了。”

    “对啊,我都分不清真假了。每次感情刚好点他就要搞点事情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他有可能会一直这样?”

    她陷入沉默,如果江其三不五时这样,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你和他在一起开心,我不说什么,但是老不开心,真没必要。”

    “嗯。”,周念转着手里的饮料,“对了,我帮你问过haya了,她之后会和未婚夫来中国找我玩,到时你们见面聊吧。”

    见她转移话题,时启了然,“喝完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玩,要开心,知道吗?”

    “好。”

    他说的有意思的地方藏在红星路二段一栋八十年代建的居民楼里。

    这家叫“一山杂物”的live house在四楼,进门就能看到一台街头霸王游戏机,四驱兄弟模型摆在边上。

    “这都是都是老板搜集的旧物,走,上去看看,你应该会喜欢。”

    二层的面积只有小会客厅大小,铺了一层厚厚的半旧花卉地毯,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乐器,她能认出来的只有尺八和非洲鼓。

    盘腿坐在地毯上摆弄长竹筒的长发男人抬头和时启打招呼。

    “这是什么?”,周念有些好奇。

    “非洲的一种乐器,可以模拟雨声,试试看。”

    周念接过长竹筒,哗啦啦的声音随着倾斜的角度放大收小。

    时启坐在非洲鼓上,双手拍击两侧,“你弄那个,我配合你。”

    两人配合得当,两种截然不同的乐器声融合在一起,节奏轻快,心情也随之跳跃。

    “心理学里就有用音乐的疗法,真的很有用,你是学过非洲鼓吗?”

    “我什么都喜欢学点,对设计也有帮助。想去三楼吗?”

    “好呀。”

    相比二楼,三楼的人要少很多,半开放的露台摆满了植物,中央是dj台,一个戴着耳机的男人正在打碟。

    两人坐在窗边的水泥台上喝酒抽烟。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我也是之前找地方玩找到这里的,以前在纽约就很喜欢各种live house。”

    “你的工作是不是要到处飞。”

    “现在主要在国内,不过时装周各种runway肯定都要去看。明年终于可以带着作品去了。”

    “好厉害,恭喜恭喜。你是从小就喜欢设计吗?”

    “受我妈妈影响吧,她是那个年代的上海一枝花。”

    “哈哈哈哈,那你就是市花的儿子。”

    “是啊是啊,但我找女朋友不看脸,可能因为妈妈已经够好看了,嘿嘿。”

    “那你看什么?”

    “共鸣是第一位,不过从小就没有女生主动喜欢我。”

    “怎么可能。”,周念点烟,淡淡的酸木料香气散开,“你明明是那种很多女生会喜欢的类型,要么就是你太有距离感或者太浪。”

    “你也喜欢这种类型吗?”,时启也点了一根,“我这么好相处,哪儿来的距离感,而且我每段恋爱都很久,上一段就谈了三年。”

    “就看起来吧。我以前喜欢你这样的,现在觉得文艺男青年不靠谱。”

    “你骂谁文艺男青年呢?你那个倒是不文艺,也没见他靠谱。”

    “哈哈哈哈,你才几岁就指点人生。”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正好比你大一岁,指点指点够用了。”

    周念白他一眼,没再说话。

    “i know i can treat you better then he can,and any girl like you deserves a gentleman,tell me why are you wasting time on all your wasted crime...(我会比他更珍惜你,你这样的女孩值得遇到更好的人,你为什么要为了她白白浪费时间……《treat you better》)”

    伴随着着强劲的鼓点,shawn mendes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

    “蹦会儿迪啊。”,时启拉着她走到中央。

    闪灯从天花板打下来,衬得他的轮廓更立体,隔着金丝边圆框眼镜,时启的眼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

    “今晚开心吗?”

    “很开心,谢谢。”

    带着醉意的周念半眯着看他,灯光在时启身上镀了层浅浅的彩色,美好得不真实。

    “我也很开心。”

    直到人群散去,他们才离开,午夜安静的街道上只剩下两人的笑闹声。

    “好久没那么开心了。”

    “知道啦,你今晚说了很多次。”,时启笑着揉她头发,“以后跟着我这个市花的儿子玩,天天开心。”

    “多跟你玩是会变好看吗?哈哈哈哈。”

    “是啊。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谢谢。”

    到家时已经一点过一刻,迎接她的只有胖乎乎的福丸,凌晨四点多,江其才回来,醉醺醺的。

    他一把抱住周念,头埋在她的颈窝,“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的语气异常平静。

    “所有。”

    “比如说?”

    躺到床上的江其闭着眼念叨着, “我真的是开玩笑,真的,男孩子逗女孩子那种。”

    “江其,你几岁了?刚从幼儿园毕业吗?不是什么都可以拿来开玩笑。”

    “对啊,我才几岁,怎么会有孩子,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我错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轻若蚊蝇的呼噜声有规律地响起。周念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替他脱下鞋子,盖上被子。

    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抽出帕慕克的《纯真博物馆》坐在沙发上看,很久之前已经看过这本书,却还是会被感动,女主芙颂是她知道的最好听的名字。

    临近中午她还没看完一半,揉揉发胀的眼睛,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粉色19

    番茄炒蛋浓郁带点酸的味道一趟趟溜进鼻子,睡在沙发上的周念皱了皱眉,眼睛连眨几下才缓缓睁开,只见江其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有些手忙脚乱。

    “你在做饭吗?”,她睡眼惺忪地走过去。

    “哈哈,对啊,快好了。”

    冬瓜蛤蜊汤、清炒肉片、番茄炒蛋,简简单单三样,卖相不算好看。

    极少下厨的江其兴奋地帮她舀汤、夹菜,“快试试,看看好不好吃。”。

    周念尝了两口,汤有点咸,番茄有点酸,却还是扬起头认真夸奖。

    “对了,我昨天有说什么吗?”,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

    “没有诶,你回来就直接睡了。”

    她的脸上没有一分一毫的异样,有些事她不想深究,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会说只要出轨不被她知道就可以过下去,与其捅破那层薄薄的纸,被迫看到那些不愿直视的污秽,不如再加层铁板,最好焊牢它。

    “真的吗?我记得我有说话。”

    “没有啊,反正我没听到。”

    他耸耸肩,夹几片肉到她碗里,“哈哈,这个好吃点,快吃快吃。等下想去逛街吗?很久没买礼物给你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刻意。”

    “我知道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脱口而出,后悔紧跟着来了。

    她甚至不想问那些是哪些,笑了笑,“知道就好。”

    “我是不是很不会说话。”

    “有点。”

    “我慢慢改。”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她连头也没抬,只说了好。

    江其小心翼翼地琢磨她的脸色,略带犹豫地开口,“晚点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民宿的选址,看看喜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啊,可以帮你想点子,我不参与。”

    “好好好,就在桐梓林那边,你这个文艺人一定要去指导才行,你是我领导啊,你不看过怎么开展工作。”

    周念这才笑起来,点点头。

    夜幕下,江其的黑色suv驶入桐梓林路,停在新加坡花园附近,车窗外各式酒馆像木头下刚冒出来的小蘑菇一样零零散散躲在林立的高楼底层,这一带几乎成为在锦城的外国人的聚集地,越夜越热闹。

    “这边都是楼盘,不适合开民宿吧?”

    “不适合吗?airb&b上很多都在楼盘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