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巡一改平日絮絮叨叨的说话风格,简明扼要地问明白后,边起身边报备道:“整理前?朝起居注时,遇着?些麻烦,想?再?借调清淮半月,帮着?梳理。”

    桌案上残存的水迹也?已经消失不见,沈裕喝了口茶,神色寡淡:“这样的事你与御史台协商去,不必来问我。”

    容锦揪着?衣袖,目送宋翰林离了帐篷,只?恨不得他能多留会儿。

    兴许多问几件正?事,沈裕就?没工夫同她计较了。

    宋巡离开后,沈裕放下杯子,紫砂建盏不轻不重地磕在?了长案上。

    容锦心都提起来了,却只?听外边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说是圣上传召。

    沈裕目光冷了下来,不疾不徐地抚平衣袖:“让成英送你回月露殿。”

    容锦温顺道:“是。”

    等沈裕离开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入围场打?猎的已陆续归来,校场上摆了不少?猎物,血腥气渐渐弥漫开来,混着?尘土气,交杂出令人反胃的气味。

    容锦屏住呼吸,跟在?成英身后,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众人。

    可一路看去,都没见着?想?找的身影。

    直到回了月露殿,幽远的桂花香渐渐抚平心绪。容锦拿了块糕点,就?了杯温水细嚼慢咽,慢慢梳理思绪。

    商陆步履轻快地回来,将怀中揣着?的幼崽送到容锦面前?:“看,我捡了只?小狐狸。”

    狐狸并不罕见,可像这样通体雪白,没一根杂毛的,却不多。

    它很小,黑曜石般的眼?睛半睁不睁,两只?耳朵病恹恹地垂着?,爪子也?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可爱。

    容锦与它对?视着?,抿唇笑了起来,却并没贸然上手触摸,怕惊吓了它。

    吃掉最后一口糕点,容锦拂去指尖的碎屑,起身帮着?张罗给小狐狸歇息的窝和吃食、清水。

    看出小狐狸更亲近商陆,便交由商陆来喂。

    她倚着?廊柱,不远不近地看着?,似是随口道:“你听过‘清淮’这个名字吗?”

    “清淮?”商陆有些困惑地拧起眉头,“仿佛是在?哪里听过……”

    可思来想?去,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

    容锦摇头笑道:“既想?不起来,也?就?算了,不是什?么正?经事。”

    她不过凑巧听了这个名字,自己都拿不准,故而也?谈不上失落,转眼?就?过了。

    小狐狸没什?么精神,吃饱喝足,趴在?柔软的垫子上合眼?睡去。

    容锦百无聊赖地看了许久,直到暮色降临,才意识到沈裕仍未回来,也?不知是仍在?与圣上议事,还是又在?出席晚宴。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备醒酒汤时,长风匆匆露面,说是公子传她。

    容锦觑着?长风的神色,摸了摸腰上的锦囊,确认其中那粒药丸尚在?,这才随着?他往正?殿去。

    算算日子,确实到了解毒的时候,沈裕带她来行宫也?是因着?这个缘由。容锦心中已经有预感,可踏进寝殿后,还是吃了一惊:“您受伤了?”

    “圣上今日猎了只?鹿,”沈裕的气色已经不大对?了,却还有心情?同她解释,“赐百官鹿血酒。”

    这酒于他而言百害无一利。

    只?是内侍总管封禧亲自为?他倒了满满一盏,皇恩浩荡,自然没有推拒的理由。

    沈裕平日如凉玉一般的身体透着?不寻常的热度,声音低哑,贴近后能清晰地觉察到胸腔之中剧烈的心跳。

    被压在?床榻上,鬓发?散乱,束得整整齐齐的衣裙被扯开时,容锦才意识到他面上的镇定是勉强装出来的。

    腰间的锦囊甩出了床帐,无声无息地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容锦的目光循着?看去,可才偏了偏头,就?被沈裕扣着?下颌转了回去,她尝到了唇齿间那仿佛带着?些许腥膻的血气。

    她有些喘不过来气,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

    沈裕强硬地要了一回,缓过来些,见她眼?都红了,也?知道自己方才太过粗暴。

    容锦只?当他是被鹿血酒勾起毒,火上浇油,但他心中清楚,并不全然是这个缘由。

    稍一犹豫,沈裕搭在?她腰上的手缓缓下移,依着?少?时看过的杂书留下的零星记忆,试图安抚她。

    他生了双极好看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尖有着?自少?时练武留下的一层薄茧。

    容锦看过他提笔,行云流水般写下铁画银钩般苍劲的字迹;也?见过他漫不经心地端着?茶盏,指节微曲,是极好看的弧度。

    这样一双手,其实是适合抚琴的,轻拢慢捻。

    而眼?下,她成了那张琴。

    唇边溢出的喘息,她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脸红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