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还是头?回到她这里来,视线扫过房中的陈设,落在她脖颈上:“你的伤如何?”

    “还好,”容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青漪姐说没什么大的妨碍,修养月余,也就好了。”

    可沈裕依旧没离开。

    容锦怔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与沈裕沉沉的目光对视片刻,合上棋谱,轻声道?:“我背上的伤还未好,不能?躺……”

    因而只?能?换了姿势。

    只?是她本?就没什么力?气,如此一来便如钝刀子磨肉,于两人而言都分外折磨。

    沈裕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只?能?哄着?、慢慢催着?。

    黑发如瀑散在身后,额上有细汗渗出,打湿了眼睫。

    容锦垂着?眼看?他,朦朦胧胧。

    沈裕见她这般情态,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容锦,我是谁?”

    容锦被这句给问懵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一时没说上话。

    沈裕沉默片刻,不依不饶道?:“知道?我的字吗?”

    容锦咬着?指节,摇了摇头?。

    “行止,”沈裕绕着?缕她的头?发,贴近了些?催促道?,“叫我。”

    容锦从没当面叫过他的名,更别说更为亲近的字。

    起初并不适应,但到最后还是被他半胁迫半哄着?,一声声地叫,行止,行止……

    第47章

    无论床榻之上如何,容锦始终认为,这不过是迫于无奈的解毒罢了。

    只是昨夜沈裕的反常,却有些打破容锦的认知。

    不知沈裕为何起了心思,偏要叫她翻来覆去地唤他的字,吻过她身上的伤,像是想要从中?确认什么。

    而?云收雨霁后,沈裕也并没回正房,反而宿在了她房中。

    容锦忍着困劝了句,见他不肯听从,也没精力多言,迷迷糊糊地睡去。

    再醒来时,是沈裕到了该起身上朝的时辰。

    长风没敢直接进?门,怕误了正事,叩了叩窗棂提醒。

    容锦被动静惊醒,眨了眨眼,这才发觉自己?竟在沈裕怀中?,是一种极亲密的睡姿。

    她先前?竟也没觉出不对。

    反应过来后,立时向床内缩了缩。

    沈裕怀中?霎时空了下来,手虚虚地握了下,不言不语地看着她。

    容锦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半张脸都埋在锦被中?,只留了双犹带困意的眼,小声提醒道:“再不起,怕是就?要误了上朝的时辰。”

    这几年,沈裕身上虽带着伤,但只要并非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很少会用萧平衍给的特?赦。

    酷暑寒冬,该上朝总是上朝。

    未曾有过半分?懈怠。

    可眼下,他却生出了不该有的懈怠。

    与朝堂之中?尔虞我诈的算计相比,眼前?的一切仿佛更能打动人心。

    世人常说,温柔乡最能消磨意志。

    沈裕从前?不以为然,如今倒是体会到几分?。

    容锦悄悄攥紧了锦被,试探着问?:“是要奴婢伺候吗?”

    “不必,你只管睡就?是。”

    沈裕这才收回目光,披衣起身,替她将床帐放好,这才离开。

    门外?等?候的侍从如释重负,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服侍他梳洗、更衣。因有些晚了,并没在家中?用饭,只能马车上用些点心垫垫肚子。

    等?将沈裕送走后,院子才又安静下来,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容锦侧身躺着,枕上依稀残留着沈裕偏爱的奇楠香,萦绕在鼻端,令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猜不透沈裕的心思,但也不会自作?多情,只是隐隐觉着局面在向着难以把控的方向滑坡。

    颜青漪一早赶来,见着的便是犹在出神的容锦。

    她留在别?院,原本想的是来都来了,正好顺道为沈裕复诊,哪知他忙于政务早出晚归,愣是连人影都没见着。

    “他是仗着有蛊虫维系,有恃无恐。”颜青漪对沈裕的一贯行事已习以为常,看过容锦的伤,随口叮嘱道,“沈相今夜若是回府,叫他见我一面。”

    昨夜沈裕归来,长风倒是想着要给颜青漪传个话?,只是那时他已经去了容锦房中?。

    眼见着门窗紧闭,多少也能猜到些,谁都没敢去打扰。

    容锦回过神,品出颜青漪话?中?的意味,险些红了脸。她点头应下,不大自在地挪开视线,为她倒了盏茶。

    容锦轻轻地将茶盏推到颜青漪面前?:“以他如今的身体,若是没了蛊虫,会如何呢?”

    她似是好奇,随口一问?。

    颜青漪也没多想,如实道:“那就?只能依着我从前?说的法子,铤而?走险,拿命来赌。”

    这几个月,颜青漪没少琢磨沈裕的病情,想要尽可能地削减风险,倒也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