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萧平衍醉眼朦胧地在眼前晃了?晃右手,忽而苦笑道?,“行止,你心中还是?怨朕。”

    沈裕撩起眼皮,缓缓问:“陛下问心无愧,又何?出此言?”

    萧平衍一窒。

    “风高露重,还望陛下保重龙体,微臣告退。”

    沈裕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将将赶在宫门?下钥前离开,回到别?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容锦这些时?日也没闲着。

    如今别?院的庶务由成姝料理。

    成姝谨记着自家兄长的叮嘱,虽还没过明路,但已然将容锦当作主母对待,一应要紧的事务都会来请示她的意思。

    操持苏婆婆的丧仪之后,容锦也将朝中紧要官员及家眷了?解得七七八八,做梦都快是?那些花样百出的礼单。

    得了?空,她也会陪着容绮出门?去逛逛。

    到头来人瘦了?一圈,原定的绣品却是?只动了?几针,好在这东西没什么时?限,若不然真不知如何?跟春夫人交代。

    容锦才改好了?纹样,困得厉害,也没精力再回听竹轩等沈裕用饭,喝了?半碗粥,便?在水榭这边歇下了?。

    半梦半醒间,只觉她怀着抱着的汤婆子被人挪开,紧接着,落去一个犹带冷意的怀抱。

    无需睁眼也知道?这是?谁,容锦瑟缩了?下:“凉。”

    话虽这么说,却又向?他怀中缩了?缩,勉强睁开眼:“怎么来这边了??”

    沈裕低笑了?声,低头吻她。

    “今日累得厉害,”容锦攥着他的衣袖,小声道?,“别?折腾我。”

    沈裕黏她黏得有点过分,只要在家中,恨不得时?时?在一处,连容绮都得靠边才行。

    容锦有心包容,但还是?有些吃不消。

    “不折腾,”沈裕轻轻咬着她的耳垂,“我服侍你。”

    第120章

    除夕这日,是难得的好天气。

    容锦难得有了闲暇,才刚取出针线,就?被容绮邀去芦雪亭,说是?要烤鱼。

    芦雪亭离水榭不远,穿过一道蜿蜒曲折的竹桥就是。

    容锦被她拽了衣袖,慢悠悠地跟着,将信将疑:“你?”

    这其中打趣的意味过?于明显,容绮红了红脸,信誓旦旦道:“阿姐,我厨艺可比先前好多了,你只等着吃就?是?。”

    侍从已经将炭火、铁架等物备好,肥美的鲜鱼也已经开膛剖肚处理妥当,一旁的石桌上更?是?摆着五花八门?的香料、酱料。

    容绮不肯要旁人帮忙,挽了衣袖亲自?动手?。

    见她?这般积极,容锦便没多管,端了盏热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可掌握火候并不是?件容易事,稍不留神,不是?没烤匀称,便是?烧得焦黑一片,难以入口。

    没多久,容绮白嫩的脸上已经多了几抹漆黑的炭痕,花猫似的,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焦糊味。

    她?也再没初时的雄心壮志,拨弄着炭火,脸颊气鼓鼓的。

    容锦咬唇强忍着笑意,正想着撂了茶盏帮忙,却听身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这是?在?”

    她?惊讶地回过?头,奇道:“怎么这时辰回来?”

    沈裕每回回到家中时,早已点灯,难得能?在青天白日见着他一回。

    “依着旧例,除夕这日都能?有半日休沐。”沈裕在她?身侧坐了,含笑道,“昨日不是?同你提过?吗?”

    容锦舔了舔唇角,这才想起仿佛是?有这么回事。

    但不是?昨日,是?昨夜,她?那时困得眼都快睁不开,对?这话自?然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说话间烟气愈浓,乍一看倒像是?走水了,惹得远处的长?风都没忍住过?来问了句。

    容绮终于认命,垂头丧气地撂了火叉,眼巴巴地看向容锦。

    容锦厨艺一直不错,烤个?鱼自?然不在话下,她?将早就?备好的帕子递了过?去,正想接手?,却被沈裕抢先一步。

    “啊?”容绮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裕,总觉着这位养尊处优的沈大人兴许还不如自?己。

    只是?结结巴巴的,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是?早前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这些日子暂居别院,早看出自?家姐姐与他关系不同寻常,但思?来想去,依旧没想明白该怎么称呼这位才好。

    容锦没什么顾忌,笑问道:“你成吗?可别把剩下的鱼也糟蹋了。”

    “放心,我少时常随着……”沈裕顿了顿,轻描淡写道,“到山中射猎,烤个?鱼而已。”

    后来行军打仗,也少不了自?己动手?的时候。

    虽许久未曾亲自?动手?,难免生疏,但颇有章法。

    磨成碎末的香料洒在鲜嫩的鱼肉上,香气四溢,容绮才擦干净脸颊,又凑上前兴致勃勃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