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只是当时下意识的反应,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

    如果给我1秒钟的思考时间,我想我可能并不敢跳下会场。

    而且,就算我不出手,那孩子那么小那么轻,没准儿掉下去就被人接个正着。

    所以与其感谢我,不若感谢上天,感谢自己的运气。”

    樱花国的夫妻既听不懂汉语,也听不懂翻译说得英语,见万启朝他们微笑,也感激地笑着。

    “好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万启没等大家举手,首先一指前面的中国记者,给他首问的机会。

    那记者还在为她的话震惊,没想到就被钦点。先前准备的几个问题,在万启自述里都有回答,仓促间紧张地随口一问:

    “万启,请问你现在的伤势怎么样?”

    “还好,只断了六根肋骨和一点擦伤。”

    万启说得轻描淡写,殊不知会后媒体就从主治医师那儿拿到了她的病情报告,让大众了解到何为“一点擦伤”。

    “下一位。”

    这回她点到的是举手最快的一位。

    米国记者:万启女士,请问意外发生后,为什么要坚持回中国就医,而不是在樱花国就诊,是有什么特殊考量吗?

    翻译还没说完,万启的眉头就轻皱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对方一眼反问,

    “什么样的考量算特殊呢?”

    接着并不等对方答话,就冲着主机位说道:

    “回国就医是我要求的,当时有种即将死亡的预感,只想死在故土上。下一位。”

    澳国记者:你后悔救人吗?

    “已经发生过得事情,没什么可后悔的,何况我不过是多躺几天权当休息。下一位。”

    港城记者:你好万启,刚刚你对很多奥运健儿说抱歉,那么你为什么要参加奥运会?为什么还要忍着剧痛参加那么多项呢?

    “为了赚钱,为了给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添点纪念。下一位。”

    万启没有给同一位记者追问的机会,每次都是一句话回答不多做阐释,就指向下一位。

    记者们发现了苗头,赶紧绞尽脑汁争取想出几个让对方多做叙述的问题。

    法国记者:请问你参加田径比赛时为什么不穿专业服装呢?

    “一开始为了节省时间换场,里面直接穿的泳装,不好脱。后来习惯了。”

    樱花国记者:万启您好,本次西京奥运会您最大的感慨和最深的遗憾是什么呢

    “感慨是樱花国人素质很高,观众席保持的非常干净;遗憾是没能欣赏樱花国风光,没能参加闭幕式。下一位。”

    香米国记者:您资料上写着32岁,那么您报名参加32项比赛是跟此有关吗?

    “对。下一位”

    “!”

    前车之鉴啊!你说你自己叽哩哇啦讲一堆,人家就一个字,这叫提问吗?现场记者一面在心里偷笑,一面赶紧打腹稿。

    即便万启答题节奏很快,可是接连十几个问题回答下来,时间也已经超过了一个多小时。哪怕不时地进食补充能量,发际处还是渗出了细密汗珠。

    在主治医师的授意下,女主持趁着回答间歇,插话道:

    “好了时间关系,还剩最后一个提问机会,万启还需要充足的休息。”

    朝主持人感激的看了一眼,万启随手指向一位举手多次都没机会的金发记者。

    只剩一个问题了,那位幸运地男记者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最想问得问题:

    “万启你好,请问你结婚了吗?”

    “单身。”

    干得漂亮!还是英国佬实在,总算问句有用得!荧屏外的观众激动地热泪盈眶。

    结束采访,医护人员将万启推到原来的病房,做好各项检查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万倩这才上前,指着病房里坐着的两位男士,说道:

    “姐,这两位说是体育总局的,有事要和你单独说,我要回避吗?”

    万启看那两位的穿着,藏蓝色的西服套装、白衬衫、红领带、带着党章,与局里的领导没明显不同,不过没从对方身上感到恶意。

    她示意妹妹扶自己坐起,但马上被其中的一位打断,让她躺着就好,只说占用一点时间,讲几句话就好。

    万启将妹妹支开,狐疑地问道:

    “你们是谁?”

    对方没有作答,年长的一位坐到她的身边,年轻的一位则四下检查了一下病房,随手安装了几个小部件。

    “别担心,信号屏蔽器,以防有人窃听。”

    年轻的那位转身出了房间,只留年长者与万启交谈。

    良久,门开。

    万倩目送两位走远,转身回到屋内,欲言又止地看向姐姐。

    万启脸上缓缓现出一抹微笑,接着,笑容越来越大,做来越大。她目光坚定而又温柔地望着妹妹,语气虚弱又满含无限期望。

    “倩儿,我们的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