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问:“所以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陆璘很快道:“我不会的东西多得是,只是正好下棋懂得多一些,比如摇骰子,那个我一点都不会。”

    尔后,他问:“你会吗?要不然我们玩那个?”

    所以这是……和长喜他们一样赌博吗?

    施菀没说话,最后陆璘似是怕她又要走,果真就去厢房找长喜要了个骰盅来,扣上碗,问施菀道:“这个……要怎么玩?”

    施菀也不会,但托丰子奕的福,她知道最简单的。

    她将两颗骰子拿出一颗来,只留一颗在蛊内,然后道:“比大小,输了的……回答问题。”

    吟诗作对猜谜她可都不是陆璘的对手,只能赌这最质朴的东西。

    陆璘同意了,两人摇第一局骰子,竟还又是陆璘输了。

    施菀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也是个赌场高手吧?”

    陆璘无奈地笑,“你见我像会进赌场的人么?”最后道:“要不然找机会让丰子奕和我比一比?”

    施菀又想,反正是他输,他要装输就装输吧,思虑片刻,问:“你几岁才……不尿床?”

    陆璘一时怔住,半晌不答话,施菀又补充道:“不许说谎,实在不想说的话,可以喝酒代替。”

    陆璘几乎立刻就选择了喝酒。

    然后下一局,却是施菀输了。

    陆璘问:“你几岁才不尿床?”

    想到自己七岁还有一次将床尿湿,施菀不由红了脸,想回答,但又想,喝酒也是甜酒,便也选择了喝酒。

    第三局她竟又输了,陆璘一动不动看着她,让她忐忑又心虚,已经想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

    陆璘道:“你再喝,我便把酒换成汾酒了?”

    施菀只好停了手道:“你问。”

    陆璘却没有太为难她,只是问:“小时候做过的,最丢人的事。”

    施菀想了想,看看酒壶,又看看他,最后道:“小时候和人玩,被村口的水牛用角拱进了村里人积粪的坑。”

    陆璘低低笑起来,问她:“那时几岁?”

    施菀反应极快道:“我又没输,不用回答问题。”

    陆璘便不再问,继续摇骰子。

    下一局施菀总算赢了,得意地问他:“小时候因为什么而挨打过?”

    陆璘摇头:“没有,我向来是京城后辈里的翘楚,从没挨过打。”

    施菀只想到村里那些男孩调皮捣蛋挨打的经历,却忘了对面这个是天子骄子,没那种时候。

    可惜,浪费了一次机会。

    好在下一局又是她赢了,她问:“最近做过的一件坏事。”

    陆璘想了想,看着她道:“那次你那个狗……如意掉水沟里是我把它扔进去的,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和你说上话。”

    “你……”施菀大吃一惊,愣了半晌,才又有些不自然道:“你那么机灵,你怎么把它扔进去的?”

    “我让长喜和五儿拿骨头诱它,然后用布袋捉住的。”陆璘说完,自己又喝了一杯酒,道:“这事是我做得卑鄙。”

    施菀喃喃道:“难怪它要冲你叫……”说完,却也不知能说什么了。

    下一局,陆璘又输了。

    施菀却还想着刚才的事,不敢再乱问,最后紧张着问了个十分无聊的问题:“比较喜欢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陆璘回答,“晚上很容易想起想见的人,会很难受。”

    施菀低头不说话,开始后悔玩这个骰子。

    陆璘却又开抬摇起来。

    这一次是她输了。

    陆璘看着她问:“八年前,喜欢我什么呢?”

    施菀喝了一杯酒。

    下一局她又输了,他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喜欢我了?”

    施菀仍是喝酒。

    他又开始摇骰子,摇出四点。

    施菀已十分迟疑,很久才将骰蛊随意晃了一下,却是五点。

    好在又是她赢,她故作轻松地问:“今晚的雪好大,是不是?”

    “是,而且我很喜欢,没有它,兴许你今天不会过来。”他说,然后又开始摇骰子。

    这一局他又赢了。

    施菀从他摇骰子时就开始呼吸紧促。

    他问:“会有一点点想我留下来吗?来安陆是我最低落的日子,那时总想离开,可现在我却不想走,却没有留下的理由。”

    施菀又端起酒杯,陆璘拦住她:“别喝,回答我。还是说……你没办法说出‘一点也没有’这种答案,你想我留下是不是?”

    施菀匆忙道:“我不玩了,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她说着站起身,却发现头有些晕,身体也有些站不直。

    这酒好像还真会醉人。

    陆璘立刻过来扶住她,道歉道:“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惹你不高兴,我只是……太想找到希望。自收到家书,我想过许多次离开后的日子。你一个人在安陆会怎么样呢?会有人欺负你吗?张家人还会来找你吗?县城那些老大夫,会让你安稳做这个会长吗?如这样的夜晚,你一个人怎么熬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