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跃民沉声道:“这个于连胜的死讯,你是从哪里得知的,确信嘛?”

    “这……”

    老太太摇头,

    “自从那次分开后,我俩再也没见过,也从没联系过,我是听过去戏班的姐妹们说起的,她们也是听来的,至于准不准,那我就不清楚了,但这几十年里,确实没有这于连生的消息。”

    钟跃民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随即道:

    “现在所有的线索,不管是被盗的旧物,还是你家里头安装的这扬声器,都指向的都是这个“已死”的于连生,一个执念深重到不惜“死而复生”的人。”

    老太太刚落回一些的心又提了上来,颤抖着道:

    “警察同志,你……你是说这个于连生变成厉鬼,来……来报复我了?”

    “什么厉鬼!”

    刘大强无语,

    “到现在还不明白嘛?你这个过去的老相好,没准压根没死,兴许早就回了京城,这一切都是他干的,弄不好就在你身边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啊!”

    老太太吓得叫起来,左顾右盼,浑身颤抖。

    其实别说老太太,就是刘大强也一样,心里发毛,暗地里有这么一鬼魅般的人影,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哪个能自在?

    ”跃民,你说这个于连生真还活着嘛?”

    “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钟跃民语气平淡,

    “这事儿肯定跟这于连生有关,就算他死了,没准有人借了他的名,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这段过往,想以此来达成他的某种目地”,

    说着,看向刘大强,

    “刘哥,查,查这个于连生的底细,生要见人,死……也得把坟刨开确认,这人到底是健身还是离世了,这很重要,还有这于连生的背景,家人……”

    刘大强点头,“回去我就立马安排人调查。”

    总算是有了侦办的方向,那就好办了,

    回到家,都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厢房里灯灭了,媳妇估计早就睡下了,他蹑手蹑脚过去,到一侧床边,脱了衣物鞋子上了床,动静很小,不过还是把媳妇吵醒了,晓白一个翻身,很习惯自然的抱住了自己男人,眼神迷离,呢喃着,

    “怎么才回来?”

    软香入怀,感受着媳妇那光滑柔嫩的肌肤,忍不住上手,分分钟把握住了那一团,

    玩弄着,

    “嗯!”

    晓白叮咛一声,语气慵懒,

    “一来就使坏!”

    不过也没挣扎,任由施为,

    ”怎么还不睡?”

    “你不来,我怎么睡得着”,周晓白道:

    “怎么样了?案子有眉目了?”她是知道自己男人被那位刘副局长请去,侦办案子。

    “嗯,差不多了!”

    “人抓到了?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这还挺爱凑热闹,他便把事儿一说,带着几分恶作剧趣味,故意吓唬她,

    果然,

    媳妇吓得直往他怀里钻,紧紧的,弄得他差点走火了,

    “真……真有鬼啊?”

    “什么鬼!”钟跃民笑声,“亏你周主任还是医生呢,也信这些,是有人搞鬼……”

    也不逗她,实情一说,

    周晓白听完,见自个男人那坏笑的表情,知道又被他逗弄了,打他一下,

    “一天就会欺负我。”

    “是嘛,这才哪到哪,今儿我可还没欺负你呢!”

    被窝里的手更加蛮横了,晓白吃不住,双手紧搂住男人脖子,彻底迷离了,

    “坏蛋……”

    ——

    ——

    接下来的两天,刘大强那边动用了大量警力,翻阅陈年档案,走访可能知情的老人,

    线索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个于连生当年确实离开去了南方,但所谓“病逝”的消息来源很模糊,并无确凿证据,

    有老街坊隐约记得,几年前似乎见过一个很像于连生的老人在这片胡同出现过,但当时没在意,

    至于这人如今到底是生是死,那就无法得知了,

    不过到了第三天下午,刘大强带来了关键信息,

    “跃民,查到了,这于连生有个外甥,叫赵永革,就住在南城,在无线电元件厂上班,懂技术,

    最重要的是,他名下有套房子,就在这老太太隔壁那条胡同,虽然门牌不同,但老地图显示,这两套房子后院的地下,在解放前是有地窖相通的,

    后来改建封死了,但知道的人很少!”

    “无线电……地下通道……”

    钟跃民嘴角一勾,

    “这就对上了,唱戏的‘虞姬’找到了,刘哥,该收网了。”

    “行,就定在今晚深夜抓捕,跃民,到时你跟我们一块去。”

    “……不是!”

    钟跃民挺无语,

    “刘大局长,你们局里真就没一点人手了?就抓个工人而已,我就不去了,你这二十块钱红包可真不好拿,我得当牛做马才能挣回来。”

    刘大强笑着道:

    “你这忙活半天,案子可以说也是你破的,总得看看这‘角儿’卸了妆是什么德行,对吧?

    九十九磕都拜了,还差最后这一哆嗦?走吧!”

    终是拗不过,

    夜色深沉,一深巷里头,侦查员确认赵永革在家后,安排人员堵住了前后门,刘大强带着两名干警,钟跃民紧随其后,直接破门而入,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松香味和旧电器的味道,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却已是花白杂乱的男子,听得外头动静,惊慌失措地从里屋跑出来,

    正是赵永革,

    对方看到他们警察,脸色瞬间惨白,做贼心虚,

    “你们……你们干什么?”

    两名干警立马冲上去将人控制住,钟跃民则是目光快速地扫视屋内,里头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散落着各种无线电零件、焊锡丝,

    还有几个类似从老太太家发现的那种微型扬声器,墙角放着一个老旧的双卡录音机。

    刘大强亮出证件和搜查令,

    “赵永革,你涉嫌入室盗窃,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我没有,你们冤枉好人!”

    赵永革挣扎着狡辩。

    钟跃民没说一句话,直接按下了那桌上录音机的播放键,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幽怨凄婉的《霸王别姬》唱段流淌出来,正是老太太听到的那个‘女鬼’唱戏声,

    只不过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这唱腔失去了神秘感,只显得诡异和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