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跃民放过了敌军队伍前头的大部队,专门盯梢落在最后的散兵,瓢泼大雨完美掩盖了他细微的动静。

    匕首在手,他如幽灵般摸到最后一名敌军身后,左手一捂其口鼻,右腕轻转,刀刃精准划过喉管,随即迅速将尚在抽搐的躯体拖入一旁密林。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消失”的士兵超过十几人,前头的队伍才终于察觉异样,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有人用土语惊惶嘶喊:

    “谁?!谁在那儿?!出来——!”

    回应他们的,只有暴雨砸在叶片上的噼啪声,以及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杀戮,仍在继续。

    钟跃民意念微动,将两只豢养在空间里的猎豹放了出来,但他并未让它们直接攻击,只命其在敌军外围的密林间快速窜动,制造窸窣声响,吸引注意力。

    而他,则借着这份混乱,再次潜入阴影。

    噗嗤、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一次次响起,敌军一个个在同伴眼皮底下诡异“消失”,明明刚才还在身旁,转眼便不见踪影。

    无形的恐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哒哒哒哒——!!”

    有人精神崩溃,举枪朝着四周黑暗疯狂扫射,子弹打得枝叶横飞,泥水四溅,却连半个鬼影都没碰着。

    “啊——!!!”

    终于,有士兵彻底扛不住了,他丢下枪,用土语凄厉尖叫:

    “鬼!有鬼啊……!!”

    转身往来时的方向没命奔逃。

    一个、两个、三个……溃逃如连锁反应,迅速扩散。

    带队军官又惊又怒,拔枪对着两名逃兵的背影“砰砰”就是两枪,两人应声扑倒,泥水染成暗红。

    “谁敢再逃,老子毙了他!都给我站住!!”

    然而,崩溃的军心已无法挽回,士兵们依旧四散奔逃,不过片刻,原地竟只剩下军官一个“光杆司令”。

    “都特么给我回……!”

    话音未落。

    一把冰冷、沾满黏稠血液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颈侧动脉。

    军官瞳孔骤缩:

    “你……!”

    噗嗤……!

    刀锋毫不留情地捅入脖颈,直没至柄,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钟跃民半身。

    “呃……嗬……”

    军官眼珠暴凸,满溢着绝望与骇然,涣散的余光里,他只瞥见身侧那双冰冷如深渊的眸子。

    随即,身躯软软瘫倒,彻底没了声息。

    钟跃民扫了一眼四散溃逃的残兵,并未追击,他心念一动,召唤回两只猎豹,将其收入空间,随后辨明方向,朝着朱龙等人撤离的路径疾追而去。

    ——

    ——

    第二日清晨,暴雨初歇,晶莹的水珠在叶片上挂着,不时往下滴落,

    朱龙一行人此刻浑身裹满泥浆,蜷缩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一夜亡命奔逃,他们终于抵达边境线附近,距离国境线,仅剩最后一两里。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他们心底一沉。

    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上,黑压压的敌军阵列森严,怕是有上万之众,一字排开,彻底堵死了通往国境线的去路。

    显然,对方早已算准他们必由此处入境,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绕路另寻他处过境?

    来不及了!

    体力早已透支,身后追兵也已迫近,朱龙最终一咬牙……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以沙旺为人质,交换安全过境。

    他与周常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押着沙旺,踉跄着走出藏身的灌木丛,来到开阔地边缘。

    沙旺此刻也已清醒。

    当他眯眼看清前方阵仗……尤其是那把摆在阵列中央的太师椅,以及椅上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那个男人时,原本死灰的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呜呜”挣扎起来,拼命扭动身躯。

    “给老子老实点!”周常力低声厉喝,死死摁住他。

    朱龙目光死死锁住太师椅上的身影,嗓音沙哑:

    “常力,你瞧瞧这阵势……怕是一个整师的兵力,能调动这般阵仗的,你说会是谁?”

    周常力眼神一凛:

    “你是说……坤沙本人?”

    “嗯。”

    朱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运足气力朝对面喊道:

    “坤沙先生!与贵部冲突,实非我等所愿,不过是为救回自家弟兄,如今,我们将沙旺先生完整归还,只求换一条生路,放我们过境,如何?”

    太师椅上,坤沙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面沉如水。

    “一个废物而已,”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死了便死了,可你们杀我这么多兵,若就这么放走……我坤沙往后,还怎么在金三角立足?”

    他微微抬手,朝前一指,声音冷冰冰,没一丝生气,

    “把那三个,给我当场毙了,藏在后头的,也一个不留,全揪出来,杀。”

    簇拥在坤沙左右的士兵闻令而动,手中ak47的枪口齐刷刷抬起,冰冷的准星瞬间锁定了开阔地边缘的朱龙三人。

    朱龙与周常力心中陡然一沉,浑身冰凉……他们万万没料到,坤沙竟凶残至此,连自家二把手沙旺的性命都毫不顾惜,说杀便杀。

    他更懊恼,跟这种视人命如草芥、毫无道义可言的毒枭谈条件,简直愚蠢透顶。

    难道……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那沙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想要转身逃跑,双腿却软得如同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而熟悉的男人嗓音,突兀地从坤沙身后传来:

    “都把枪给老子放下……!”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穿透了肃杀的死寂:

    “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他!”

    嗯?!

    朱龙与周常力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坤沙身侧,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名“士兵”。穿着与周围护卫一般无二的军装,此刻却如铁钳般单手反扣住坤沙的脖颈,另一手中,一把漆黑的手枪正死死抵在坤沙的太阳穴上!

    那张沾着泥污却棱角分明的脸……

    赫然就是钟跃民!

    “钟哥!!!”

    朱龙与周常力同时失声惊呼,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