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民,这你就太小瞧李援朝了。”

    罗芸摇摇头,“可能有这方面原因,但绝不是全部,他还有有别的用意。”

    “什么用意?”

    “我听说,李援朝最近在跟不少人兜售正荣集团新投资的一个‘项目’。”

    罗芸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急切,

    “说是允许民间资本进入,一起投资,利润丰厚,就我所知,已经有不少人被他说动,投钱了初步估算,至少有三四千万的资金已经进去了,他预期的总体投资额……要上亿!”

    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钟跃民:

    “关键是,这些投资款,目前并不在正荣集团的公家账户上,而是在李援朝……私人控制的账目里。”

    “今天办这个聚会,”

    罗芸继续道,

    “李援朝可没闲着,借着这个机会,没少向到场的这些老板们兜售他这个项目,吹得天花乱坠,给人的感觉,这钱……好像弯弯腰就能捡到似的。”

    钟跃民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怎么听着像是非法集资,搞杀猪盘,不就是日后的传销嘛,

    这李援朝脑子够活,也够前卫,能想到这超前的法子,

    “罗芸,”

    他看着女人,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李援朝打算捞完这最后一笔大的,然后……远走高飞?”

    “对!”

    罗芸用力点头,

    “跃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以你的手段和关系,完全可以自己去查,我相信……不难查证。”

    钟跃民沉默了片刻,反问: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李援朝要是栽了,对你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跃民,”

    罗芸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正荣集团的国有资产,被某些人如此‘贱卖’、‘侵吞’!抱打不平罢了。”

    钟跃民忍不住“呵”地轻笑一声。

    这女人,真当他是傻子吗?

    还贱卖?

    他呵呵,面上带着一丝讥诮,本质上,你这些年和李援朝所做的事……

    有什么区别吗?

    他看着女人面上毫无波澜的神色,倒是几分佩服,谎话是张嘴就来,说都跟真的一样,

    开口道:

    “罗芸,你知道吗?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所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他们那点小把戏,上头未必看不见,现在蹦跶得越欢,将来……可能摔得就越惨。”

    罗芸眼神微微一缩,紧紧地盯着钟跃民,想从他平静的脸上,品出这番话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钟跃民却不再多说,转身,径直朝周晓白等待的车子走去。

    ——

    ——

    来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媳妇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路上,周晓白侧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轻声问:

    “跃民,罗芸……刚找你干嘛呢?”

    钟跃民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还能干嘛?想拿我当枪使,去对付李援朝呗。”

    他摇摇头,

    “晓白,你这个闺蜜啊……在挑拨离间、蛊惑人心这方面,道行是越来越深了。”

    周晓白轻轻叹了口气,对于两人具体谈了些什么,她没细问,也不想深究。

    “也不知道罗芸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语气有些复杂,

    “要那么多钱干嘛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她在正荣集团上班,规规矩矩工作,收入和待遇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了,为什么……就不能知足呢?”

    “你会嫌钱多吗?”钟跃民反问。

    “那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周晓白看了他一眼,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

    “跃民,说真的,我有时候倒想,你要是还像过去那样,是个‘吊儿郎当’的顽主,兜里没几个钱,那就好了,省得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沾花惹草,哼!”

    钟跃民顿时哭笑不得:“这怎么说着说着,还说到我头上来了?”他侧过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媳妇充满弹性的大腿上,坏笑道:

    “怎么,真希望我吃你‘软饭’啊?”

    “吃就吃呗,”周晓白嘴角微翘,

    “我能养活你……哎,你别动手动脚,老实点,开车呢!”

    钟跃民却我行我素,那只手非但没收回,反而得寸进尺,顺着光滑的裤子料子悄悄往上探去……

    “啪!”

    周晓白腾出一只手,精准地拍开他的魔爪,嗔道:

    “别闹!说正经的,你可千万别掺和到罗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听到没?”

    “放心,”钟跃民这才收回手,正色道,

    “我心里有数,你这闺蜜啊,是只狡猾的狐狸精不假,但也逃不过我这老猎人的手心。”

    “看把你给能的!”

    周晓白忍不住笑骂一句,心里的担忧却因他笃定的语气,消散了不少,对于自己男人的本事,她是一点不怀疑,绝不是吃亏的主,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

    ——

    宴会结束后第三天,那个柳建国就给他打来了电话,热情邀请他去自己开的酒吧坐坐,喝两杯。

    要是平常没事,他多半也就找个由头婉拒了,但张海洋那边不是还有“任务”交代给他嘛,正好是个接触的机会,他便应了下来,夜里独自去了。

    酒吧开在城西,地段倒是不错,靠近主干道。

    夜里远远就能看见门口的霓虹灯招牌,五颜六色的灯管一圈圈转着,一闪一闪,看着有些晃眼,感觉跟后世那些不太正经的发廊似的。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去,一楼是个挺宽敞的大厅。

    正中间是舞池,四周散落着卡座和半开放的包间,头顶挂着一个巨大的、缀满小镜面的旋转圆球灯,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随着音乐的节奏旋转、跳跃,

    音响的声音开得很大,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香水混杂的气味。

    整个场子,说白了跟个稍大点的舞厅差不多。

    钟跃民站在一边,目光扫过整个大厅,见识过后世那些装修奢华、灯光迷幻、dj劲爆、年轻男女群魔乱舞的高级会所,再瞅瞅眼前这景象……怎么说呢,感觉有点“low”,透着一股子乡镇娱乐场所特有的、略显廉价的土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