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书本来打算看一眼就走,结果看到这样的江巧,他突然有点挪不动脚步。

    他想起他的三儿子,曾经也是如此的痴迷于木器。

    想到自己年轻那会儿,刚当上工部侍郎的时候,也是对工部事宜,抱了巨大的热情。

    想到江家的祖上,在出读书人之前,正是靠木器营生,来维持家中生活。

    再想想这么多年以来,想想自己当上工部尚书之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纯粹的热情了。

    此时江尚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今日晚间,自家那老妻一脸遗憾的感叹:

    “若这五娘是个儿子该多好啊!”

    江尚书硬朗威严的面容,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是儿子还是女儿有什么重要?

    这孩子终归是他江家的种。

    江尚书最后看了江巧一眼,然后轻手轻脚的退出去,招来绿檀道:

    “不必唤她,往后在府中,也不必太拘着她,她要什么好好服侍着就行了。”

    绿檀一愣,忙压下心中惊讶,朝着江尚书无声的福身。

    待她心绪平缓起身时,江尚书高大的背影,早已乘着月色走远。

    就这样,绿檀也不敢去睡,搬了个凳子,身上裹了薄被,就那么坐在一旁等着。

    最后实在抵不住瞌睡虫的召唤,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一早,江府其他院子的奴仆忙活起来,绿檀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揉着酸痛的腰发麻的腿,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听到江巧惊喜的欢呼:

    “我解开了!哈哈哈哈!我解开了!”

    江巧用了一整夜的时间,终于将所有木块顺利的取下来。

    她丝毫不觉疲惫,抬眼见绿檀瞪着惊惧的睡眼,懵懵的看着自己,连鞋也顾不得穿,冲过去拉着绿檀说:

    “绿檀,你快看!我全部解开了!那里面的木器结构,我全部都懂了!”

    江巧一边说,一边将绿檀往床边拉。

    绿檀是不懂这些的,但是看江巧这么高兴,猜到估计不一般,也由衷为她高兴。

    “真的吗?婢子虽然看不懂,但一定是不得了的东西!五娘可真厉害!”

    听到这话,江巧就呵呵傻乐,正乐着,就听绿檀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

    “咦?那是什么?”

    江巧转头去看,就见在她取出所有木块的底部,还放着一封信。

    心中一动,江巧便走过去,将信拿了出来。

    刚想拆,又扭头看了看绿檀。

    绿檀立马很有眼色的开口:

    “五娘辛苦一夜,婢子先去给你端盏汤来。”

    江巧点点头,等绿檀转身离开,才拆开手上那封信。

    第24章 不幸

    信一展开,江巧看着上面不怎么工整的字,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愧是我儿!”

    “能看到这封信,你老子我就松了口气了。”

    “若是几天几夜才看到,只能说勤能补拙,开个木器行还行。”

    “要是一日一夜能解开,那就好好去工部,本本分分当个小官儿。”

    “要是一日就解开了,那不愧是我的种!该你这辈子辉煌!”

    “没啥说的,你老子走了,把孝顺我那份,都孝顺你阿娘,多学点本事,才能给你阿娘撑腰。”

    “你阿娘要是改嫁,你不准拦着她,倒是可以帮她把把关,毕竟她看男人眼光不行。”

    “……”

    刚打开信的时候,江巧还只是皱了皱眉头。

    慢慢的,越是往下看,江巧面上的表情就越来越离谱。

    直到看到最后面,江巧离谱的神情,又转变成好奇。

    “咱爷俩儿也没相处过,瞎扯就到这儿吧!”

    “你若想子承父业,那就在家里找找,我还给你留了好东西。”

    “当然,如果你非常不幸,是个女孩儿的话,以上的话当我没说。”

    “……”

    江巧看完信,并没有像杜娘子一样,万分珍重的收起来。

    反倒一脸无语的,将信纸揉成一团,气愤的朝着门口扔去。

    口中还愤愤的“呸”了一声。

    “哎呀!”

    一声惊呼传来,就见杜娘子脸色不好的走进来,冲江巧问道:

    “是不是我太久没揍你?又要上房揭瓦了?”

    江巧见状,赶紧走过去,讨好的挽着杜娘子,不住的讨饶。

    好在杜娘子本就不是来打人的,见了江巧的态度,就没再追究扔纸团的事儿。

    “听说你一晚上没睡?半夜还惊动你祖君了?”

    江巧一愣,下意识道:

    “我是没睡,但我没闹祖君啊!”

    这时候江巧才发现,杜娘子的形容很是憔悴,比她还夸张。

    不仅满眼的血丝,而且双眼肿得发亮。

    江巧脑海中,不由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