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的阿耶和大兄,不仅死得无辜,更死得憋屈不值。

    而他的阿娘,明明就知道这一切,却偏偏不告诉自己,更不让自己查找真相。

    那不仅是他的父兄,也是她的郎君和儿子啊!

    阎渊很想冲到阎太君面前,亲口问问她,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又不忍心,只能窝囊的待在演武场,对着这些死物发泄心中的不满。

    江巧白日在木器房忙着画图,连午饭和晚饭都是让人送过来吃的。

    一直忙活到眼睛犯困,才返回自己寝室。

    谁知道刚刚躺下,就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

    以前不知道隔壁是谁,江巧可能只会背地骂一骂,实际上忍一忍。

    现在知道隔壁是阎渊,基于对他并不怎么好的印象,忍是不可能忍的。

    江巧翻身从床上坐起,随手拿了只寝室穿的软底鞋,走到院中就要朝对面扔过去。

    今日正好绿檀当值,刚巧看到这一幕,吓得她赶紧制止江巧道:

    “五娘,小娘子的鞋,怎么能够随便乱扔呢?”

    说完一把夺过江巧手上的软底鞋,弯腰给她套脚上。

    江巧看着自己手上,就那么不翼而飞的鞋,心中更生气。

    怕吵着府中其他人,江巧不能大声骂人,拿绿檀撒气又舍不得。

    想了想,江巧走到旁边花圃,随手抓起两把泥土,捏巴捏巴,然后猛一使劲儿,就朝着隔壁扔了过去。

    扔完不解气,趴到墙根边,用气声的最大声音骂道:

    “你睡不着你查案去啊!没案子就去翻案啊!实在不行变头牛犁地去啊!”

    “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扰人睡觉!”

    骂完之后,江巧才举着两手的泥,任由绿檀搀着,准备返回去净手睡觉。

    谁知道一抬头,却见一个人影静静坐在墙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嗝——”

    江巧吓得一哆嗦,刚要张嘴惊呼,一口冷风灌进嘴里,惊呼出口变成一声冷嗝。

    “五娘怎么打冷嗝……啊呜——”

    绿檀听到江巧打嗝,刚想问是不是着凉,一抬头也同样看到墙头人影,吓得就要尖叫。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巧在绿檀惊呼出口的瞬间,便一把捂住对方的嘴。

    想到自己一手的泥,江巧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的对绿檀道:

    “你,你先回去洗洗,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绿檀手上使劲儿擦嘴,但脚下却纹丝不动,眼睛直直盯着院墙上的人影。

    “我有话问你。”

    见绿檀不离开,墙上的人影终于开口。

    声音倒是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喜怒,但一听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心情的事情。

    江巧想着昨晚送过去的东西,便再次对绿檀道:

    “你先回,我同阎少卿说点事情。”

    见江巧认真了,绿檀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只不过刚离开一会儿,就见金檀揉着眼睛出来,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阎渊将这些看在眼里,嗤笑一声道:

    “你家奴仆倒是对你上心。”

    江巧站在原地,微微抬了头问道:

    “说正事儿,找我干嘛?”

    见江巧不说闲话,阎渊就陷入沉默。

    就在江巧以为他不说话,打算走人的时候,才听对方缓缓说道:

    “我跟你说说十三年前的事儿吧。”

    听起来是在征求江巧意见,但这话说完,也并不等江巧点头,就自顾自地开口道:

    “十四年前,这永平城中,曾经发生过一场兵不血刃的宫变。”

    阎渊的声音带了些犹豫,或许是陷入回忆中,他的语速很慢。

    “宫变的发生并不突然,因为当今圣人,从来就是个极睿智的君主。”

    “只是大部分人,只知京中有宫变,却不知当时边关也告急。”

    阎渊的声音说实话,在这种深秋的夜色中,听来是非常好听的,音色醇厚又干净。

    但江巧一直仰着脖子听,对方说的东西她又完全不懂,听得实在有些难受。

    听阎渊说到这话,江巧揉了揉后脖子,插话道:

    “你不会是想说,边关告急的原因,是那反王勾结的吧?”

    江巧只是根据话本子套路,随口胡说的,却听阎渊竟然停顿一下,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知道这件事?”

    “这不是说书先生,都说老了的套路吗?”

    江巧摆摆手,如数家珍的说来:

    “朝中有人造反,必然勾结敌国来犯,若是宫变成功,新帝就和亲议和。”

    “要是宫变失败,要么悄摸退兵,要么趁火打劫弄假成真。”

    不知道是不是被江巧说中,阎渊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江巧见状,有些得意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