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眼中警惕,阎渊起身,走过去扶住阎太君道:

    “阿娘怎么还没睡?”

    阎太君就着阎渊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道:

    “你不也没睡吗?”

    阎渊只浅浅勾唇,嘴上没说话。

    扶着阎太君坐下后,转身给对方倒了杯水,递过去道:

    “深夜不宜饮茶,阿娘略喝点白水润润喉。”

    阎太君点点头,伸手结果茶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阎渊一时也没说话,沉默的书房中,一时的氛围显得有些尴尬。

    自从去岁母子俩吵了一场之后,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面上平和。

    今夜阎太君的突然造访,阎渊是没有想到的,因此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阎渊淡淡叹了口气道:

    “阿娘,夜深了,您回去早些歇着。”

    “熬坏了,可谁来管二郎呢!”

    “你哪里用我管……”

    听到阎渊的话,阎太君委屈的话,下意识就要说出口。

    只是话只说了一半,那涌到喉头的情绪,却哽得再说不出一个字。

    只将头扭向一旁,不让阎渊看到自己红了的眼圈儿。

    可是对自己的阿娘,阎渊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只叹息一声,放柔声音哄道:

    “阿娘不必担心,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自己儿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就算不为我自己,为了阿娘我也会小心的。”

    阎渊的声音诚恳语调柔和,话也说得好听。

    阎太君也知道,这是阎渊在同她讲和,只是即便讲和,却并没有妥协。

    她这个小儿子就是这样,对自己极为孝顺,却从不肯因为孝顺,稍微妥协自己的原则。

    阎太君心中有些失落,但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儿子随老子。

    当年自己劝他老子,不要趟这趟浑水不就没有劝住?

    想来如今这儿子,也是劝不住的。

    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吧。

    阎太君平复一下情绪,缓缓站起身,推开阎渊过来扶她的手,缓缓朝书房外走去。

    阎渊见对方不让他扶,便只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阎太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阎渊道:

    “不必送了,处理完事情,你也早些歇着。”

    阎渊有些吃惊,就刚才的对话,他以为阿娘会生气。

    但看她说这话的神态语气,只有柔和慈爱,并不见一丝赌气。

    正当阎渊诧异的时候,就听阎太君难得带了调侃道:

    “以后除了你娶媳妇,还有这个家的事,我都不再管了。”

    第148章 补上

    阎太君说完这话,再次冲着阎渊挥了挥手,扶了门口嬷嬷的手,转身缓缓步入夜色中。

    阎渊站在原地,看着阎太君的背影,眼神复杂中夹杂着心疼。

    阿娘有什么错呢?

    自己失了父兄,阿娘也失了郎君和长子。

    为了父兄的死,自己抱着一腔愤恨,也不听她的话,甚至都很少关注她。

    这些年她一个孀居妇人,除了一屋子奴仆,没两个能说话的人,日子不用想也是极苦的。

    阎渊的心中涌起心疼和内疚,不由暗暗抿紧了唇。

    即便如此,阎渊依然无法说出,妥协或者放弃的话。

    他也可以阳奉阴违,只是生来不爱欺骗,只能从其他方面更多的关注母子关系。

    “阎立,往后除了不能说的事情,太君想做什么,便由着她吧。”

    阎渊说完,也不再在书房待着,抬脚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阎立挠了挠头,“不能说的事情”具体是个什么范畴?

    太君想做的事情,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催着少卿娶娘子吗?

    想到这里,阎立眼睛一亮,好家伙,他们家这铁树是要开花了?

    于是不过两三日,永平城贵族圈中便传来消息——

    阎太君要给阎少卿议亲了!

    于是,贵族后宅圈中,继“江尚书的孙女要做官”的话题之后,迅速转向“阎少卿要议亲”。

    这些事情的发生,江巧完全不知道。

    因为她这几日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木器房中。

    先将给皇帝的模型分解图画了,然后就开始继续做送给江岚廷的礼物。

    没看过玉雕花之前,江巧只是将物件儿的大致形状,以及需要组装的结构做出来。

    剩下的外形上,比如兰花的叶子,以及最终的形态,只是草草画了个图纸,还没有刻上去。

    待这玉雕花儿一到,江巧便开始着手。

    按之前想好的,镇尺上面用方木丁字榫的方式,将玉雕花儿稳稳的卡住。

    然后才根据花儿的形态,开始雕刻枝叶部分。

    玉雕花儿很美,但江巧对自己的技艺,还是非常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