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阎渊眉宇间的迷惑,江巧并不打算解释。

    她和阎渊的人生,本来就是不同的,对方无法理解这很正常。

    准确来说,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不会理解的。

    毕竟她和阿娘,从乡野草民,一跃成为京城贵女,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是成功地飞上枝头。

    更别说,她甚至能借着阿耶的余荫,成为大盛朝第一个女官员。

    这简直就是上天,对她一个女子,最大的恩赐。

    她不应该有不满足,别说旁人,就是一直支持她的阿娘,也会这样觉得。

    但偏偏她就是不满足。

    以前只是心中隐隐不满足,只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来填补这种不满足。

    这一次的楚州之行,才总算让她想清楚,她江巧,究竟在不满足些什么。

    其实对阎渊说的那番话,不是江巧故意绕弯子。

    是因为说那些话的时候,也是在说给她自己,是她在思考。

    她想要什么?

    想要钱?权?名利?

    她想要安心,想要自由,想要能自主决定自己的人生。

    祖君祖母疼爱,家中亲人和睦,有钱花有身份,这还不自由?

    只要不触碰那条看不见的线,不去打破那圈规则,只要小心游走其间,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可一旦靠近那条规则边缘,就会受到无所不在的束缚,以及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比如说,如果她向家人宣布,说自己不嫁人,要立女户。

    她敢保证,不会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甚至觉得她有病。

    毕竟女子不嫁人,她往后的人生怎么办?靠什么存活于世呢?

    又比如说,如果她说,她要跟未来郎君,各忙各的事业各做各的官。

    这个时候,就不是有人骂她有病,而是就算她想嫁人,也根本没人要娶。

    这些惊世骇俗的想法,凭着一时的情绪,她都不敢明明白白说出口。

    即便是面对一个,看起来好像对自己不同的男子。

    对于阎渊对自己的态度,江巧是有一些感应的。

    她对于阎渊的印象,实际也是有一些转变的。

    但也仅仅是觉得,这是比起其他纨绔,更优秀的男子而已。

    她并不想成为下一个阿娘、阎太君,或者说看起来幸福美满的祖母。

    江巧突然想到齐三娘齐静霏。

    那个从最初接近自己,就让自己觉得神秘又别有企图的女子。

    想来对于她果决的和离,即便当时心中没想明白,也是带了天然敬佩的吧?

    不过一趟外派的公干,一趟普通的回京之旅。

    两个马背上的男女,一个对自己的人生进行剖析,另一个对对方产生更深层次的好奇。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一前一后地策马前行。

    直到夕阳西下,路过炊烟袅袅的小村,二人才停下前进的步伐。

    “前面没有落脚的地方,今晚咱们到村中借宿吧。”

    阎渊快跑两步,勒住缰绳,转头同江巧商量。

    江巧放眼看向四周,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人再提马上探讨的问题。

    江巧的态度,又恢复往日的开朗活泼,让人觉得夕阳除了静美,内在也充满生气。

    两人马儿跑得快,并没有跟大部队一起。

    像来时一样,各牵着一匹马,便轻装上阵。

    因此进村的时候,两人也很利落,直接将马儿放走吃草,才去村中敲门。

    “这位大婶,我们路过此地,不知道方不方便借宿?”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房屋比较宽敞的人。

    院中的主人,正在自家菜地摘菜,听到两人这话,没什么表情的细细打量二人。

    江巧见对方面上并不热情,忙加了一句道:

    “我们就借宿一晚,吃顿便饭,都给钱的。”

    第213章 快追

    听到江巧这话,院子主人才迟疑地问道:

    “给多少?”

    江巧便从荷包掏出一串铜钱,在手上晃了晃道:

    “够吗?”

    那摘菜的妇人,看看江巧手上的铜钱,又低头摘了一把菜。

    然后才起身,慢慢走到院子门口,打开门栓将二人放进去。

    “我家可没有山珍海味,只有点粗茶淡饭,屋子也就这样。”

    二人进去之后,那大婶收了铜钱,就先提前说明家中情形。

    好在两人都不是矫情人,地洞都住过,农家小院他们觉得已经很好。

    两人来的时候,发现院中静悄悄,以为家里只大婶一人在。

    谁知等到吃饭的时候,大婶走到院门口往外一喊,没一会儿好几个青壮年,便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那些人进来第一时间,就看到坐在桌前的江巧阎渊二人。

    进来的那几人,脚步就在原地顿了顿,视线在江巧和阎渊脸上,不停地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