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遍地都是大官儿,我哪里会认得?只知道光这出身,我们就已经输了。”

    问话那男子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嘴里只好敷衍道:

    “那就祝仁兄此次考试,一举得中状元,自然能赢过来。”

    显然这话听了让人受用,那人面色好看许多,想要拉着这人攀谈,却发现对方已经转开了脸。

    “这位兄台,你说的那家我倒是知道。”

    这时旁边另外一人,看穿着家境不错,应当是京城本地人士。

    问话那人立马转过头,一脸好奇地看过去。

    主动搭话那人,见有人听,便有些得意的开口:

    “那是永清坊江家,我大盛唯一一个女官员,可就出在他家。”

    “就刚才那个,绿袍银带那个,听说是工部尚书的孙女,厉害吧?”

    那人听到这话,眼中闪过恍然,然后虚心求教道:

    “这么说,那女子能为官,怕是她祖父举荐的?”

    说话那人看了提问这人一眼,鼻子轻轻“哼”了一声道:

    “你当这是你们那小地方呢?”

    “这是天子脚下,官儿再小,那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人家是比赛夺魁,圣人钦点的。”

    见这人说话态度,提问那人更惊讶。

    “女子为官,怎么竟然没有人反对吗?”

    “就算她有真才实学,不了解她的人,怎么会都没有意见?”

    听到这人总问江巧,并且问的问题刁钻得很,搭话那人也就慢慢没了兴致。

    刚想敷衍点什么,就听一阵大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就有人高声喊道:

    “贡院已开,请各位考生保持肃静,并有序入场!”

    之前还到处嗡嗡说话声的众人,不过两三遍喊过,个个便自觉噤声,开始排队入场。

    贡院这边的科考氛围,让整个礼部都一片紧张气氛。

    工部这边就显得轻松很多。

    对于江巧升任后的回归,工部众人面上都是一片恭喜之色。

    比之前只当个没有归属的“行走”,不仅没人嫉妒,倒更显得和气一片。

    “江员外早啊,休沐半个月,回来还习惯吗?”

    “不得不说圣人英明,这才多久,江员外便能立功升官,前途无量啊!”

    “哈哈哈,以前都是我等小视,今后还要多同江员外学习学习。”

    听到大家招呼,江巧也不管真心假意,笑吟吟还礼道:

    “哪里哪里,许久没见大家,倒真是有些想念,等散了班我请大家吃酒去!”

    众人见江巧一点不扭捏,面上更是一派自然随和,顿时轰然响应。

    除了跟江巧同期进来那几个,面上虽有些不自在,倒也都勉强挂着笑。

    里外走了一圈,江巧打完招呼之后,总算走到自己专属的办公位置。

    江巧抬了抬眉头,轻轻“呼”了一声。

    别人都觉得她圣人钦点,走后门怎样怎样,实际上到了工部这么久,连专门的办公位置都没有。

    这让江巧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

    看着自己此时坐的位置,她才稍微有了些踏实感。

    各部官员职位,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有到了坑里,才算真正的萝卜。

    那些什么独创的官位,说起来是殊荣,实际就是没坑的萝卜,随时会被拔掉。

    万分珍惜的摸了摸自己专属书案,江巧刚要起身,准备去向自己上官报到。

    就见朱员外,正笑意吟吟朝自己走来。

    “这下心里踏实了吧?可算有自己位置了。”

    江巧脸上,已经反射性扬起笑容,准备寒暄一番,却不想对方说出这句话。

    见江巧愣住,朱员外笑得胖脸上肥肉一颤,冲着江巧眨了下眼睛,整个人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江巧愣住的脸上,就挂上一个真诚的笑意,坦诚地点点头道:

    “嗯,踏实了,总算不是编外人员了。”

    朱员外笑得双眼眯眯,伸出肉肉的手掌,鼓励性的在江巧肩膀上一拍道:

    “你在楚州整理的东西,大家看了都很佩服。”

    “所以大家对你态度变化,可不仅仅是因为你升官的原因。”

    自己的付出,能够被别人看到,并且还有人肯定的告诉你,是很让人感动的。

    尤其是在一个,原本无论如何也无法踏足的领域,情绪的感受会更加的突出。

    听完朱员外的话,江巧后退一步,正儿八经地冲朱员外躬身一礼道:

    “多谢。”

    朱员外见状,连连摆手道:

    “哎哟哟,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好了,不耽搁你了,吴郎中还在等着你呢!”

    听到这话,江巧也不再多礼,冲朱员外拱拱手,便肃了神色,朝吴郎中办公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