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家铺子看起来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江巧指着其中一家早膳铺,那铺子里不仅空位没有,甚至还需要等位。

    阎渊刚想说,随便挑家人少的,就听江巧继续说道:

    “难得来梁州,来了自然挑好吃的铺子尝尝。”

    阎渊就将话咽了回去,跟在一旁等位,有些好笑地问道:

    “人多的就一定好吃吗?”

    “那是自然,不然你当老百姓傻,专门给钱挑不好吃的?”

    江巧回答得理所当然,边说话还不忘眼睛四处查看,企图找到快要吃完的座位。

    阎渊就没再说话,跟着江巧一起盯空位。

    没一会儿,见有人起身离开,江巧反应极快,拉着阎渊两步便跨了过去。

    江巧刚吃饱饱的,即便周围人说,这家铺子的面线多么好吃,她也塞不下。

    因此只给阎渊要了一份,自己拿了个空碗,分了一点尝尝味儿。

    听阎渊说,在路上遇到金檀和大部队,大概两三天就能到。

    待阎渊吃完早膳后,江巧便提议,干脆先去官衙走一遍。

    梁州这边官府机构的设置,和其他地方有很大不同。

    并未像楚州那样,设立刺史、州府官吏。

    除了一个监察性质的职位,是由朝廷派来的官员担任,其他管理梁州的事务,基本都是袁家在处理。

    这样的情形,看在任何人眼里,只怕心中第一浮现的印象,对袁家的印象都只会有三个字:

    “土皇帝!”

    好在袁家并无旁的心思,只一心守好南境,管理好边境民生。

    先不说,一旦有什么重大情况,不必旁人提醒,袁家就会主动上奏。

    而且袁家人表现格外低调,这么个庞然大物,在京城在皇帝嘴里,都甚少听人提及。

    即便这样,回想起昨晚的情形,江巧心中还是庆幸。

    庆幸皇帝只能深居皇宫,没有实际来梁州看过,不然真的很难没有芥蒂。

    官衙的位置,在凉州城东北方向,离袁家大房的位置不远。

    两人坐在马背上,闲聊着慢悠悠溜达过去,也没花多少时间。

    “我离京之前,也没听说你要来梁州,是突然接到的任务吗?”

    走了一路,江巧才想起问阎渊这个问题。

    阎渊神色平静地回答道:

    “圣人说,军中死了那么多人,也算是个大案了,让我过来查一查。”

    江巧“哦”了一声,心中虽有淡淡疑惑,但并未刨根问底。

    阎渊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你觉得袁家怎么样?”

    江巧不吝地点头道:

    “袁家很好啊,家风清正,底蕴深厚,把梁州也治理得很好。”

    听到这话,阎渊突然轻笑一声道:

    “岂止是很好,那是比京城某些酒囊权贵强太多,只是可惜为臣之心。”

    “可惜?怎么说?”

    江巧觉得现在的袁家,就非常好了,要是再可惜,恐怕连现在的袁家都保不住。

    阎渊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同江巧探讨道:

    “就像你说的,家风清正,底蕴深厚,家中有出息的子弟不再少数。”

    “但你知道吗?袁家每代只出那么一两个主将。”

    “其他袁家子弟,无论多么优秀,袁家都不会让他们太冒头,起码不会冒到京城去。”

    “有时候,甚至不惜让别人领功劳,或者将功劳隐下。”

    江巧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明白过来,为什么袁家人没有引起猜忌。

    但同时对于阎渊的侃侃而谈,江巧也有些好奇。

    “阎少卿,你以前经常来梁州吗?”

    阎渊不解其意,疑惑地摇头看向江巧。

    江巧严重闪过神思,略带了一丝探究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如此了解袁家?你说的这些,我竟然都不知道。”

    看着江巧眼中明明白白的探究,阎渊心中骂一声没良心的,面上却没什么表情道:

    “怎么?你当这些事情,圣人不知道吗?”

    看到江巧眼睛慢慢瞪大,随即又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又继续补充道:

    “圣人知道袁家人的行事,同样,袁家也知道圣人知道这些事。”

    “这不过是双方摆出的态度,也算是一种平衡吧。”

    只要袁家永远不冒头,永远这么低调,皇帝表面上,大概率也会一直遗忘这个家族。

    这是君臣之间,一种无需言表的心照不宣。

    原来竟然是自己白担心,想通这其中关窍,江巧呼出一口气,自嘲地摇摇头。

    “所以你不必替袁家担心,更不用担心我回去告黑状,我也很欣赏袁家的气魄。”

    听到阎渊这点明的话,江巧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哈哈。

    正不知道怎么缓解尴尬,阎渊又已经转了话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