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毓珩说完这话,突然笑眯眯冲江巧拱手道:

    “恭喜掌印,终于开始对晏清会,产生归宿感了。”

    江巧听到这话,先是睁大眼睛,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祁毓珩说得不错,江巧确实开始对晏清会,产生归宿感,或者说产生保护欲。

    回想起以往时候,江巧对于晏清会,心中实际上是存疑的。

    觉得不过是个民间组织。

    尤其是在知道,晏清会中有内讧的时候,心中更是不看好的想过。

    就算这个组织初心是好的,但也不能保证,代代后人都能秉持先祖初心。

    人心本贪,一场胜过世间绝大多数的破天富贵,有多少人能够顶住诱惑,不占为己有呢?

    在她真正来了祁家,看过祁家许多书,见过祁家许多人,知道祁家许多行事之后。

    尤其是在亲自参与一场计划之后,江巧心中开始觉得。

    这世上,真的能有人,一直秉承先祖初心,有人能违背本性,抵抗住人性生就的弱点。

    当然不能说,晏清会所有人品格都这么高,完全没有贪婪和小矛盾。

    但那些都无伤大雅,在大方向上,绝大部分人都在谨守家风,这就已经很了不得。

    是江巧自己对晏清会的认同,让她对外界投来的窥视,产生圣洁被玷污的不适感。

    见江巧想通,祁毓笑得仙气十足,指头轻轻在桌面一点道:

    “巧娘莫要忘了,你自己还是朝廷命官,不妨换个角度再想想。”

    江巧愕然,对哦,她还是工部郎中来的!

    嗯,朝廷和民间组织,互相有对立感是正常的。

    只是这样的话——

    “祁三兄,你吃过我们凤州的肉夹馍吗?”

    祁毓珩一愣,不明白江巧的思绪,为何突然跳到吃食上头,只下意识摇头道:

    “还未尝试过。”

    江巧听到意料中的答案,笑眯眯捧着脸道:

    “你看我像不像肉夹馍,中间那块肉?”

    “就那种一边一块饼,中间夹上肉那种。”

    这下愕然的人换成了祁毓珩。

    这哪里是在说吃食,明明就是在说她自己!

    晏清会掌印和工部官员,这样两个对立的身份,属实是有些为难人。

    “巧娘何必担心,朝廷只知你同晏清会的瓜葛,是因为你阿耶,可不知道你是掌印。”

    “你祖君或许能猜到,但他那样人品的人,想来心中自有公论。”

    “别说你们祖孙关系,单他和你外祖母相识一场,也不会妨害于你,大可放你的心。”

    祁毓珩明明在说正事,江巧听着听着,再次从中听出些八卦的意味。

    之前同外祖君聊天的时候,江巧就神奇的从中听出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但对方是长辈,还事涉对方娘子同另一个男子,江巧是无论如何开不了口的。

    现在嘛——

    江巧目光灼灼地望着祁毓珩,都不用开口,她灵动的双眸,已然传递出,其中深深的求知欲。

    祁毓珩看懂了,但他不准备为江巧解惑。

    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这次回去,你大概又要得赏赐了。”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官位,这辈子基本就跟你阿耶齐平就到头了。”

    一个沟通晏清会和朝廷的纽带,要有地位,但地位不能太高。

    要有特权,但不能有太大的实权。

    江巧接触这些东西时间太短,一时间没有那么容易想透。

    但祁毓珩已经将皇帝,对待江巧的态度,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甚至能猜到,因为江巧身上的封赏,皇帝会觉得,江巧在晏清会的地位,就像她在朝中地位一样。

    这样的猜想合乎双方利益,也合乎人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可惜的是,这世上总有一些人,除了利益和平衡,同样看重人和感情。

    两人闲聊刚刚告一段落,就听院中传来祁十五的声音:

    “祁六叔,你可算是来了。”

    江巧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惊讶地看向祁毓珩道:

    “是我曾经见过的祁六叔吗?”

    祁毓珩点点头,也跟着起身,低声跟江巧耳语道:

    “也是旁支,从小在本家当管事。”

    说完给了江巧个眼神,江巧就明白过来。

    旁支在本家当管事,能混到嫡系弟子以长辈称呼,这人的功劳和能力,想来都不容小觑。

    两人刚走出门,就见祁六叔正笑眯眯同祁十五说话:

    “小十五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

    “掌印和三郎君在吗?”

    听到这话,祁毓珩已经边走边开口应道:

    “在的,六叔许久不见,事情可还顺利?”

    祁六叔听到声音抬头,江巧便也笑着打招呼:

    “祁六叔,别来无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