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被猜到之后,倒是显得很坦然,也不再遮遮掩掩。

    江巧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有人缓缓走到她的跟前。

    略微沉默之后,那人伸手用称得上温柔的手法,替她轻轻解开眼睛上蒙的黑布。

    眨了眨眼睛,勉强适应一番,江巧才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

    首先看到的,正是江巧猜测的盛景昶。

    他静静站在江巧跟前,大概半步远的距离。

    一手拿着刚解下来的黑布条,一手拿着锦帕,轻轻地盖在口鼻上。

    看着那张苍白如玉的病容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潮红,江巧就笑起来。

    “你笑什么?”

    盛景昶好似并不在意,他们还在这密道中,并未离开皇宫,不紧不慢地问江巧。

    江巧也仿佛不是被绑架,而不过是在跟熟人闲聊般开口:

    “自然是笑你啊?”

    “难道世子不知道,这世上任何事情,只要装得太久,自己就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比如说你装病……”

    盛景昶对于这类似诅咒的话,像是一点不放在心上。

    只斯斯文文勾唇一笑,并不继续在这上面纠缠,转而问起江巧别的问题。

    “多谢县主忧心,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县主是怎么猜出我的。”

    江巧“嗯”一声,却没回答问题,而是将视线,看向自己戴了脚镣的双腿,和被绑起来的手腕。

    盛景昶又是抿嘴斯斯文文一笑,一脸歉意地看着江巧道:

    “抱歉呀,我知道县主擅长机关,无论是手还是脚,暂时都不方便解开呢。”

    说完这话,又很是体贴地叹息道:

    “既然不解开,县主就不愿意说,那我暂时便不问了,咱们回家再说吧。”

    然后朝押着江巧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便当先转身朝前面走去。

    停下来的押送队伍,自然紧跟盛景昶的步伐,拖着江巧快速跟上去。

    就这样,地上的人为了找到江巧,已经忙翻了天。

    上从皇帝,下至江家,以及暗地里的晏清会。

    而江巧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人绑着,慢悠悠地离开了皇宫。

    顺着那条不为人知的密道,直接进入了河南王府。

    待江巧反应过来,那第九条密道,是直接通往河南王府的时候,心中忍不住哀叹。

    为什么,为什么她阿耶给她留下这条密道,却不告诉她,这条密道通往河南王府?

    “晏清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正当江巧心中哀叹的时候,不远处一道充满书卷气的声音,伴随着车轮转动声缓缓传来。

    第437章 缘故

    江巧刚刚抬起头,就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被人推着从不远的花丛后面绕出来。

    看到对方坐的轮椅,还有那张同盛景昶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江巧就猜出对方的身份。

    “见过河南王,不方便行礼,还望别怪罪。”

    江巧收起脑海思绪,抬了抬手,同河南王打招呼。

    对于江巧的从容大方,看得出来河南王很满意。

    清癯斯文的面上,一双沧桑中又显透彻的眼睛,用一种并不引人反感的眼神,快速打量江巧一遍。

    然后侧过头,声音慈爱地同盛景昶道:

    “昶儿,怎能如此无礼,还不给县主松绑?”

    “是,阿耶。”

    在面对河南王的时候,盛景昶显得格外恭顺,对方说什么他就怎么做。

    “是我唐突了,还望县主莫怪。”

    盛景昶亲自替江巧松了手腕,又让人解开了脚镣,脸上看不出丝毫虚伪地道歉。

    江巧一边伸手互相搓着手腕,一边扭了扭脚踝,很是大度道:

    “不怪不怪,要是能给我放了,不仅不怪,我还能给你送份谢礼。”

    显然,盛景昶的定力,还没有河南王那么到家。

    听到江巧的胡言乱语,总归是有些不好自处。

    倒是河南王听到这话,低低笑起来道:

    “难怪圣人这么厚待县主,这样的性情,很难有人讨厌起来吧?”

    江巧在父子俩之间打量一眼,显然觉得河南王更对自己胃口一点。

    干脆绕过盛景昶,走到河南王背后,冲那推轮椅的人抬了抬下巴道:

    “你让开。”

    那推椅子的人,原本面无表情的当根桩子,见江巧直直盯着自己,才不可思议瞪眼,指了指自己。

    “呵呵呵,让县主来吧。”

    听到自己王爷的话,那人虽然不可置信,但还是乖乖听话退开。

    “哼”江巧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接替那人推轮椅的位置,扶上椅背后歪头问道:

    “我还没来过河南王府,王爷带我转转?”

    “哦,准确来说,四王王府都没去过,真是遗憾。”

    遗憾什么,江巧没有说,但看旁边人隐隐不满的眼神,就知道不会是大家想知道的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