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她羞意上头,瑟缩了一下。

    而后便听,门外有?脚步声?奔走,好似快要找到这间房间,刚刚凌凤宴过来时,曾将她们支开,如今看来,她们可能没有?找到人,又?折了回来。

    沐雨慕闭上眸子让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意,之后的应对更加重要。

    她摘下汗巾,在今晚,第一次正式他的双眸,没有?躲闪,他的眸子就像一汪清潭,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崩溃与狼狈。

    最不堪的一面,被他看到。

    最羞耻的事情,被他化解。

    不论如何,她这也算避过了二皇子是不是。

    所?以,她笑了。

    有?些紧绷的唇费力向两边拉扯,她说:“凌凤宴,今日多谢你?,我们扯平了。”

    凌凤宴回望,平静的目光下是奔腾的即将喷发的火焰,但他只?道:“是,典正。”

    他在她几?欲羞愤欲死,却强撑着非要自己接受去看的目光下,将那几?条脏了的汗巾,妥帖收好,“我会处理好这些,将它们都?烧了的,典正放心?。”

    而后,他伸出手臂,“我们出去吧。”

    沐雨慕看了他半晌,将手伸出,在半空中悬停片刻后,没有?选择搭在他的手臂上,反而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有?着相同温度的两双手互相接触,她的腿酸软的几?乎站不起来,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他支撑着她,当做不知道她此时的脆弱。

    沐雨慕道:“开门,我们回宫宴上。”

    “是。”凌凤宴带着她缓步而出。

    一开门,门外一群人齐刷刷转过了头,而后让出一条通道,背手站立的二皇子转过身。

    他穿一厚实的黑色大氅,将原本不高的身高压得更矮,整个人如同一个毛球。

    本有?些娃娃脸的面庞,狰狞恐怖,眼?神阴霾地盯着沐雨慕放在凌凤宴手上的手,又?看向他们二人一同出来的房屋,像是要气炸了。

    两人齐声?跪地行?礼:“见过殿下。”

    二皇子没说话,没让两人起来,两人只?能一直跪着,跪到全身都?冷了下去,感受不到双腿的知觉,二皇子经?身边人提醒该返回宴会上时,才听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起!”

    沐雨慕本就不舒服,又?不愿在二皇子面前露怯,正打算心?一狠猛起时,身侧伸出一只?手。

    凌凤宴就像每一个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那般,自然地将她搀扶了起来。

    更甚至,他微微侧身,半挡在她前面,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在将她扶起来后,蹲下身,旁若无人地为她整理马面裙裙摆,将每一个褶子都?摆正。

    这一幕看着二皇子眼?皮子直跳。

    谁不知道受陛下信赖与宠爱的凌秉笔,一身傲骨。

    从未在任何一个人面前弯下腰,折下骨,便连面对陛下,都?是高傲的,如今却甘愿折服于?一个女官裙下,心?甘情愿,为她折腰,做她裙下臣。

    二皇子不忍直视,又?因凌凤宴刚在宴会上大出风头,不好立刻出手惩治,说道:“你?二人,真令我作呕!”

    说完,他大步转身离去,仿佛再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对自己的玷污!

    凌凤宴掀开眼?睑,看向二皇子离去的背影,轻轻弹了弹大红衣袖,似是要将晦气弹走。

    在这宫里,有?一条默认的规矩,被太监享用?过的女子,不会再被主子享用?,除了主子们觉得恶心?之外,还因为耻于?与太监一样。

    而在二皇子眼?中,身中情药,却没事人一般,和凌凤宴一同出现的沐雨慕,定是和凌凤宴成事了,因而他才会如此嫌恶。

    身侧的宫女太监悉数散去,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沐雨慕挑了下眉 。

    她虽不解刚才凌凤宴和二皇子之间的交锋,却隐约察觉是凌凤宴做了些什么,才会惹得二皇子愤而离去,甚至没有?追究他二人。

    只?轻飘飘的被罚了跪,让她简直不敢相信,二皇子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不给她问出口的机会,凌凤宴低头道:“典正,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样的肮脏事,不能污了她的耳。

    沐雨慕眨了两下眼?,直觉他有?事隐瞒,却暂且压下,将手放了上去。

    一路上,她都?在默不作声?调整自己的走姿,势必要在回到宫宴上时,不让人瞧出分毫,凌凤宴体贴地同她慢慢走。

    快回到宴会上时,凌凤宴停了下来,放下了自己抬着的手,“典正先?去吧。”

    他是想避嫌,不愿影响沐雨慕的名声?。

    沐雨慕微微仰着头,他太高了,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明明两人就在刚刚,还发生了一些亲密的事情,可现在却冷得如同互不相识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