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就想起了多年前那块最终进了当铺的玉佩。

    “唐久安,”姜玺沉声问,“今日你捞来的东西在哪里?”

    唐久安:“………………”

    姜玺咬牙:“当铺?”

    唐久安:“!!!!”

    她也不知?道姜玺是怎么猜到的。

    以前她也触怒过上司,要么挨军棍身体受罪,要么扣军饷心里受罪,总归有罪受着便是,反正合计一番, 她还是有赚。

    因此略一寻思,便放弃了无用的狡辩, 老实点头。

    “哈哈。”姜玺短促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又笑了一下,“哈哈,当铺……当铺!我送你的东西,全进了当铺!”

    唐久安看他嘴角都在抽搐,莫名?地有一丝心慌。

    按说犯多大错遭多大罪,她已经准备好了付出?代价,便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但这一次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毕竟以前别人送她东西,从来没?有像姜玺这样埋在池塘里等着她。

    所以除了收到东西之外,还收到了意?外的惊喜。

    当出?去?的东西可以说是送她的便归她处置,但那份捞东西时的惊喜与快乐好像无法偿还。

    这么想着,居然?理亏起来。

    “殿下,臣有罪。”唐久安跪沉痛道,“要不您打臣一百军棍?”

    姜玺再一次给她气笑了:“一百军棍,你要不要活了?”

    “臣看您很想揍人的样子……”

    “我是很想揍人,最好把?你吊起来揍!”

    姜玺重重将卷轴拍在案上,怒问,“当铺在哪儿??!”

    一个时辰之后,唐久安站在当铺前。

    明?日便是中元节,今日老板关门得?早,他们之前过来时,当铺大门已经落锁。

    于是姜玺去?了一趟国公府,带着一群府兵砸开?了当铺大门。

    当铺老板闻讯而来,原也带了几个打手,但一看府兵一身精良的铠甲,就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姜玺一手拿钱,要老板一手还东西。

    这倒也并非什么难事,只是唐久安拿来的那几件首饰十分精美?,当的又是死契,所以老板转身就卖了个好价钱。

    只是买得?起这些?东西的亦是非富即贵,老板待要上门,又恐吃打,便请教姜玺的名?号。

    这是想用姜玺名?字壮胆的意?思。

    唐久安心说,东宫太?子,说出?来吓死你。

    结果姜玺道:“护国公府,关若飞。”

    唐久安:“……”

    国公府少督护的名?头很是好用,老板很快便把?东西取了回?来。

    姜玺在灯下一样一样清点。

    灯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看上去?宛如庙里供奉的俊美?佛像。

    下一瞬,他皱眉,喝问:“我那竹篮子呢?”

    老板一呆:“什么竹篮?”

    姜玺回?头,怒视唐久安。

    唐久安抚额,向老板道:“……就我白?日过来时,装这些?东西的那个篮子。”

    这话让老板头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素养产生了怀疑——莫非那不起眼的竹篮亦是什么宝贝?不然?这样的贵人何以对它如此上心?

    整个当铺上下翻了一通,最后在柴房里找到了。

    姜玺恨恨地把?东西装了满篮,拎着出?来。

    唐久安已经接受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债是还不清的,只不过是换了个债主,从前是交子铺,现在是姜玺。

    ……不过东宫太?子,收利息应该不会像交子铺那么高吧?

    唐久安还在想一会儿?如何跟姜玺还一下价,篮子便递到了她面前。

    唐久安:“?”

    “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拿回?家吧?”姜玺恶狠狠道,“自己拿着!”

    “……”唐久安十分不确定,“……给臣?”

    “不给你给谁?!”姜玺每说一个字都能吐出?一口火,“我说过,你捞的都是你的。”

    他越说越气,竖眉横眼:“唐久安,我送给你的东西,哪怕你死了,也要用它们陪葬!要是再让我知?道它们过了第二人之手,我就……就……”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如何威胁她,于是更气了:“我就把?陆平那小?子宰了喂狗!”

    在家里洗碗的陆平猛打了一个喷嚏。

    唐久安站在街道的长风里,衣袂微微扬起,目光有一点迷茫。

    她觉得?要么是她的脑子不大清楚,要么是姜玺的脑子不大清楚。

    她忍不住再次确认:“殿下,您真的要把?这些?再送给臣?”

    姜玺气:“不想要?!”

    “想想想。”唐久安一把?就接住。

    姜玺被?她迅速动作讨好到了。

    唐久安抱着满满一篮子宝贝,顿时发觉自己真的太?不应该了,居然?还试图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