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久安一般听到?这里就会走人。

    此时人找上?门来?,故事重提,又说到?此处。

    唐久安拎起酒坛子喝了一口,忽然?之间想到?姜玺。

    她不在意的事情就直接不理会,但姜玺不是这样,姜玺会认真把缘由说明?白。

    就像今天那样。

    唐久安觉得这样很?好。

    于?是她想了想,问唐永年:“父亲,若我愿意待在唐家,当初还会去北疆吗?”

    “那都是你?年少不懂事。”唐永年说着沉下脸,“为父三番四次找你?说项,乃是想着,你?我父女同心,我若高升,于?你?未来?的仕途也有益。上?阵且须父子兵,你?万一有事,我也能帮衬一二。”

    唐久安看着他?一脸深沉诚恳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

    她做事其实很?少深思,一般是想做便去做了。

    离家是如此,从军亦是如此。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爹,但也没有细想过怎么个?不喜欢,到?此时才明?白,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他?的虚伪。

    明?明?永远只为自己考虑,却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舍己为人。

    “父亲,看在你?给我性命的份上?,我喊您一声爹,可您除了给我这条命,还给过我什么?”

    “我是娘怀胎十月生的,是娘含辛茹苦养的,后来?娘走了,我是在您身边走了几年日子,那种日子好不好,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反正是还不如在北疆上?战场拼命来?得快活。”

    “而今我和您同为四品,我见了您的面,给您面子,称您为父亲,算尊重;不给您面子,喊一声唐大人,也不算无礼。”

    “您若还想当我的爹,就拿出当爹的样子来?,不要总在我面前像个?要饭的似的,我会看不起。”

    “你?这个?不孝女!”唐永年气得浑身发抖,“竟敢这样和你?的父亲说话!”

    他?抬手就要给唐久安一记耳光。

    唐久安一把捞住唐永年的手腕,身法利落一转,把唐永年的手折到?了背上?,唐永年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罪?额头立时疼出了冷汗,连连惨叫。

    “打人之前先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唐久安松开他?,“你?打不过我的。”

    唐永年捂着手臂,气喘吁吁:“好,好,唐久安,你?给我等着。你?不要以?为我只有你?这里一条路,我一直没有答应旁人,就是想着你?到?底是我的女儿,血浓于?水,总比别人亲近。可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到?这世?间!”

    话音刚落,唐久安把坛子里的酒泼了唐永年一身。

    唐永年惊跳起来?。

    送酒的率卫们尚在外头没有走,唐久安唤了几人进来?:“唐大人喝多了,扶唐大人回去产吧。”

    唐永年两眼充血,咬死了呀。

    陆平在外头听了半天壁角,进来?道:“你?这是跟他?撕破脸了啊?”

    “早该撕的。”唐久安道,“早撕了或许早就不见看见他?了。”

    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古人说得不错,果然?是教学相长也。

    这是皇帝留在猎场的第六天,专门为迦南使?团举行了一场御宴。

    以?阿度婆娑为首的使?团入座。

    迦南公主阿度闻果就坐在阿度婆娑身边。

    每一个?看见阿度闻果的人,呼吸都停顿了几息。

    唐久安也不例外。

    美人她见过很?多,但很?少见到?像阿度闻果这样美得惊心动魄的。

    阿度闻果身形纤弱,肌肤胜雪,眸子宝光沉沉,她只是随便抬眼望了望四周,每个?人却都觉得她在看自己。

    一时酒过三巡,阿度婆娑问:“听闻贵国的太子殿下英勇无双,相貌英俊,不知今日可在?”

    皇帝温言道:“太子尚有些庶务要处理,今夜未及面见,来?日定会向王子赔罪。”

    “不敢当。”阿度婆娑道,“我们远在迦南,也听说过北疆大督护关山大人的威名?,都说外甥肖舅,太子殿下定然?也是英明?神武,举世?无双。”

    “……”唐久安觉得,此人不大会聊天。

    连唐久安都有这种感觉,席上?众臣更?是不悦。

    关山屡建奇功深孚众望,已经隐隐然?有功高震主之嫌。

    皇帝圣明?,对关山非但没有猜忌,反而每每重赏,又让关山的声望与日俱增,也令不少臣子为之侧目。

    这是大雍朝堂未能宣之于?口的一点心疾,此时却被一番邦小儿摆上?了台面。

    岂能将舅父置于?亲父之上??!

    岂能将臣子置于?君主之上??!

    然?而不待有人站出来?,阿度婆娑起身深施一礼:“我的姐姐是迦南最美丽的女子,理应嫁给世?间最英武的男子,希望陛下能给迦南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们能一睹太子殿下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