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久安老?实答:“徐笃之。”

    这次批复来了——“辞藻堆砌,华而不?实,重写。”

    唐久安:“…………”

    虞芳菲听后笑道:“取笔墨来,我来写。”

    虞芳菲自停了文惠娘给的药后,先是有一段时间的萎靡不?振,现在倒渐渐有几分好转,她三下两下便写好了辞呈,然?后让唐久安自己再抄一遍。

    唐久安每回打?完仗最?怕的事情就是写军情奏报,一听要写字就头?疼。

    “我的字不?好看。”

    “你亲自写,殿下便会批复。”虞芳菲道,“写得再难看也?不?妨。”

    “为?何?”

    “因为?殿下不?想让你走,所以才找各种借口打?回你的辞呈。”

    虞芳菲的眸子明?净,含着笑意?,“那日太妃寿宴,殿下到偏殿寻你,视线在场中扫了一遍,稳稳落在你身上——跟从前笃之看我一个样。”

    唐久安:“……”

    那得是多早?

    唐久安不?再说话,乖乖提笔。

    要她写字与要她受刑差不?了多少,费了好半日功夫,一封歪东倒西且墨汁滴得到处都是的辞呈被送去西山。

    秋猎已近尾声,山风开始变得料峭。

    皇帝已经回京,秋猎哪一日结束,全由?姜玺说了算。

    但姜玺迟迟没有发话。

    赵贺轻手轻脚将辞呈放在书案上。

    姜玺瞥了一眼,原本不?想打?开,但看到封皮上的字四仰八叉,心中一动。

    这是唐久安的字迹?

    他还从未见过?她写的字。

    辞呈打?开后,满纸泼墨也?是,看得出来写字之人何其费劲。

    姜玺轻笑了一下,笑完,复叹了口气。

    辞呈翻了覆去看了良久。

    几次提笔,又?搁下。

    赵贺看到帐角的滴漏一滴滴往下落,轻声问道:“殿下,该安寝了吧?”

    姜玺拿着笔,久久悬停,以至于一滴墨水从笔尖滑落到辞呈上。

    他深吸一口气,写下一个字。

    允。

    合上辞呈,扔给赵贺:“送去京城。”

    赵贺接令。

    姜玺走向床榻:“还有,明?日是秋猎最?后一日,后日返京。”

    辞呈都批了,就再没有必要在这里耗下去了。

    唐久安接到批复已是第二天。

    有了东宫的批复,她才能将辞呈交给吏部,再由?吏部送到御前。

    御前的程序走得很?快,不?几日就准了唐久安的辞呈,吏部邸报里也?已写明?,唐久安不?再是东宫太子宾客。

    关若飞看到邸报的时候,姜玺正在国公府吃午饭。

    两位孙辈在猎场待了将近一个月,在关老?夫人看来那可吃苦了,因此命人做了满桌的山珍海味给两人补补。

    还不?住问:“小唐呢?让她也?来呀。怎么只?顾你们两个自己,把人家姑娘扔在一边?不?是说了让你们带她一块儿过?来吗?”

    关若飞一面悄悄藏起邸报,一面用眼神示意?妹妹想办法堵上祖母的嘴。

    关若棠自蝴蝶仙去后,整个人便进入一种大?彻大?悟心寂如灰的状态,只?瞥了关若飞一眼,接着数自己碗里的饭粒。

    同样数着饭粒的还有姜玺。

    关若飞想想自己,在西山想方设法求见了几次,却连文臻臻一面也?没有见着,顿时也?了无食欲,默默数饭。

    唯有老?夫人高谈阔论,食欲最?佳。

    饭后姜玺不?忙回宫,让关若飞陪自己去西市走走。

    关月的生辰就在正月初一,姜玺每年都会为?母妃准备生辰礼物。

    年关本就是西市最?热闹的时候,再加上现在各国使团都来到京城,各国附行的商队数不?胜数,西市里每一天新奇玩意?儿都层出不?穷,引来无数人争相观摩。

    姜玺与关若飞自然?不?用去人挤人,两人要了西市最?大?银楼的雅间,让掌柜将新到的好货拿出来。

    掌柜门路广,招牌硬,各家随使馆来的商队都在这里挂靠,不?一时,商队中最?夺目最?出彩的首饰被一件件捧上来。

    姜玺与关若飞的眼睛乃是在富贵堆中浸淫出来的,根本不?需要看第二眼,便一个接一个让他们过?去。

    直到捧出了一只?翡翠冠子。

    冠子乃是由?整块翡翠雕成,上有亭台楼阁,凤凰仙人,连流苏上的珠子都是一粒粒原生翡翠,通体没有用一根金丝拼凑。

    即使以姜玺的挑剔,也?不?得不?承认这着实是一件宝贝。

    捧着它的人乃是一名迦南商人,声称这是自己家中的传家之宝,已经传承多年,在迦南无人买得起,所以带到大?雍看看。

    关若飞:“多少银子?”

    商人报了个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