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那一夜明明是在画舫,姜玺醒来时却在牡丹楼,却是十分离奇。

    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中观察着这一切,并出手消弭了这一场露水情缘的所有痕迹。

    这么想简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不可能?吧?”唐久安道,“若是四年前就?有人盯上了我们,那这四年我们俩为什?么还能?过得风平浪静?那人到?底是图什?么?”

    姜玺也想不通。

    姜玺想不通的事情还有另外?一桩。

    那些?黑衣人如果只是为求财,明知道他是太子,还敢下杀手,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虞娴临死之前那句“你?们就?放过他吧”似乎是对着黑衣人说的。

    看起来倒像是为他向?黑衣人求情?

    还有,文公度一向?谨慎,“服假毒药而造声势”这种事情,似乎不是文公度的风格。

    除非有人能?够保证文公度服毒之后定然梦想成真,文公度才会?走这一步。

    只可惜虞娴已死,这些?疑团没有人能?解答了。

    回到?京城,姜玺急急策马入宫。

    他这张脸在京城已然是被百姓所熟知,沿途百姓只见前些?日?子受过众人鞭刑的太子殿下短短时日?便重又生?龙活虎,顿觉定是神佛庇佑,可见果然是真龙之身。

    于是纷纷沿路磕头,无?比敬服。

    姜玺走得急,倒是没有多留意。

    皇帝看完虞娴的认罪文书,眉头紧皱。

    姜玺很能?理解。

    任谁听说文公度文豪之名的真相,都会?这样。

    皇帝沉着脸把文书搁下,问起姜玺在绍川发生?的种种。

    听到?黑衣人之时,皇帝命周涛:“让老段去查一查。”

    姜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名:“谁是老段?”

    “你?能?自己?查到?这一步,有些?事情也可以慢慢告诉你?了。”

    皇帝道,“你?应该听说过得意楼吧?”

    姜玺岂止听说过?还用过呢。

    “得意楼从来都是姜家之物,段其忠是得意楼掌柜,以后你?会?用得上。”

    段其忠的消息传来得很快——得意楼里所有人等最近俱在京中,那群黑衣人恐怕是从别处来的。

    皇帝命段其忠查清黑衣人的来历。

    段其忠领命而去。

    “关若飞居然在绍川成了婚?”皇帝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是孝中成婚,上门入赘,娶的还是罪臣之女?”

    姜玺更正:“父皇,是嫁,不是娶。”

    皇帝“哼”了一声:“这孩子怎地如此糊涂?”

    姜玺道:“父皇身为‘玉扬’之时,应该是很懂表哥这种心情吧?情之所钟,心甘情愿……”

    他说到?后面,声音顿住。

    皇帝的脸色变了。

    哪怕是在大朝典上姜玺被指认偷盗迦南贡品之时,皇帝的脸色也没有这样难看过。

    “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皇帝厉喝,“谁告诉你?的?!”

    第66章

    “忘了在哪家茶楼听?来的?, ”姜玺面色不改,“说父皇年少时候以化名进入太学,与先皇后一见钟情,故事好生曲折动人。”

    “朕问你为何会知道玉扬这个名字!”

    “说书的?编的?呗, 是玉扬还是杨玉?我也记不清了, 反正‘贤君主易服入书舍’在京城不下数十个话本子, 父皇的化名怕是有上百个了。”

    皇帝将?信将?疑, 终于不似前般暴怒。

    姜玺岔开话题,求皇帝赐婚。

    皇帝愕然:“赐谁?唐久安?”

    姜玺面上发红,语气坚决:“正是。”

    皇帝拂袖:“你求的?不算,让唐久安来。”

    姜玺心说唐久安若是肯,我还用求这赐婚吗?早上门提亲了。

    唐久安早把话说明了, 若是当?了太子妃,她就更摘不了自己的?姓氏,唐永年会?永远扒在她身上, 风风光光当?未来国丈。

    唐久安绝不允许。

    姜玺离开御书房,来找关月。

    关月表面上被禁足, 实?际上出入自由, 只是不动用贵妃仪仗,免得?外头的?人知道?是贵妃出行。

    关月刚从国公府看望了老?夫人回来。

    “陛下说要磨练你的?心性,所以?必须禁我的?足,却逼急了你外祖母!”关月恨恨,“这劳什子贵妃不当?也罢,若是当?初嫁入旁的?人家,哪里会?遭这种?罪?”

    她把姜玺搂过来仔细打量, 眼中渐渐含泪,“瘦了, 也黑了,我的?玺儿受苦了。”

    姜玺把她好生安慰了一番,又陪她吃了饭,临走的?时候想起来问道?:“母妃可听?过‘玉扬’这个名字?”

    “玉扬?”关月思索一阵,摇头,“不曾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