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他们,我才活到了现在。”秦玥说完,接着道:“你有你的处世之道,不必苛求旁人与你相同。”

    以戚少麟的性子,定然是看不起这些的,她不想继续再与他争论。

    戚少麟没接话,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耳畔水声泠泠,方才的一些画面浮现在秦玥眼前。

    戚少麟,他似乎瘦了。

    等他从水中起身穿戴整齐后,已经过去了约莫半个时辰,秦玥心里抱怨了他几句,连忙催促他启程。

    下了山,他们正要上马,就看到远远两道黑色的身影愈近。

    戚少麟警惕地握住剑柄,将秦玥护在身后。

    看清人脸后,秦玥挥手惊喜地挥手喊道:“萧洵!”

    萧洵与庄远到他们身前后,齐身下马,分别走到二人身前。

    萧洵剑眉紧蹙,神情中是掩不住地担忧,他上下端量她,“师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秦玥摇头淡笑道:“没有,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们沿着马道一路追来,在路中看到一辆倒在地上的空马车,就从岔路找来。后来在一间木屋里发现一堆燃烬的火,就跟着寻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全然不顾一旁的主仆二人。

    被冷落的戚少麟沉着脸问庄远,“他怎么来了?”

    庄远为难地回道:“古禹我不熟悉,只有让他带路。”

    萧洵问候过秦玥,难得正眼瞧了戚少麟一眼,语义不明道:“你这次还算是男人。”

    他自幼便被母亲教导,身为男人,要尊重爱护女子,所以当初见到这个大梁世子仗势欺人时,对他颇为不齿。经此一事,他勉强对他改观几分。

    戚少麟轻笑一声,讥讽道:“洵王来得还真是及时,想必是夺得狩猎头彩了。”

    萧洵没有反驳他的话,毕竟他的确是疏忽了。他脸上带几分歉意,从怀里掏出一把镶着红宝石精致的小刀,交给秦玥,“这是我赢的,你带在身上,之后再遇到危险能用来防身。”

    稍作休整后四人便准备出发。

    路过秦玥身旁时,戚少麟垂眸扫了一眼她腰间醒目的匕首,眼神骤然冰冷,“秦玥,记住昨晚我给你说的话。”

    说完,他翻身上马,先行往前走。

    有了萧洵,回程十分顺利。

    回去后,萧洵便详细问了秦玥被掳走的事,信誓旦旦要为她出气。只是秦玥还未来得及说,他便被叫进了宫。

    正殿内的气氛同往常不一样,更为压抑沉闷。

    萧洵行完礼,问道:“阿父,你叫我来做什么?”

    言语间还带有稚气,像是个未长大的孩子。萧元明心中叹一口气,还是将那些话说出了口。他说得委婉,只叫他随戚大人回京城做官,仿佛真是一桩美事。

    萧洵听后立即抗拒,“我不和他去,我也不爱做什么官。”

    萧元明端了脸色,“此事已经定了,你不是也爱待在大梁,跑去那三年都不愿回来。”

    自己随心去是一回事,可若是被逼迫,又是另一回事。萧洵还是板着脸不情愿。

    萧元明看着他比自己还要高的身躯,最终还是耐着性子道:“洵儿,你是古禹的王子,你受着万民敬仰,关键时刻,理应为百姓献身。你放心,阿父绝不会让你在那受委屈。”

    “隔着千山万水,阿父又怎知道我委不委屈?”

    萧元明想了想,还是道:“到了京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昭王。”

    这事他本不愿告诉萧洵,可他听萧毅提过,萧洵与那位使臣戚少麟似是不和。戚少麟在京城权势通天,两人若真是有矛盾,难保不会对他施难。

    萧洵抿着唇不吭声。

    萧元明想到了什么,问他:“你身旁那个侍妾是什么人?”

    萧毅对他说昭王要一并带走这人的时候他就有了底,后来知道戚少麟不顾安危去救人,更觉得蹊跷。

    秦常锋的女儿,怎么会和戚家纠缠在一起?

    萧洵自知瞒不住,索性道:“阿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萧元明道:“你带着她去京城,关键时刻也可以将她交给昭王。”

    “阿父,您从前不是最敬重秦将军的吗?为什么如今变成了这样?”

    萧元明沉吟片刻,道:“秦常锋如果肯归顺我古禹,他就是一个好将,可他不肯,那便是古禹的敌人。我给过他机会,是他太过顽固。”

    父子俩谈过一下午,傍晚时萧洵才回府。

    秦玥看他脸色也明白这趟进宫是为何,戚少麟所说的不是假话。

    萧洵将自己要去大梁的事告诉秦玥,发现她并无吃惊,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秦玥点点头,“昨晚戚少麟给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