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迅速端起桌上的饭吃了起来,身旁的许衍双眼含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吸进眼睛里。

    他总爱这般注视着她,像是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一般。

    吃完饭,南絮看向他:“我困了,你出去吧。”

    “我守着姐姐睡。”

    南絮躺在床上,感受着那道热切的目光打在自己脸上,许衍伸出手指摸了摸她轻颤的睫毛:“姐姐,我知道你没睡着。”

    南絮准备闭眼装死。

    许衍又道:“姐姐休息吧,过些日,姐姐就可以永远属于我了。”

    南絮没搞明白他口中的永远属于他是什么意思,屋内的人就离开了。

    小时候的许衍很黏人,总要人哄着睡。

    南絮知道他是没有安全感,小时候的许衍过得很不好,父亲酗酒打人,经常打他和母亲,父亲每次回来都是晚上,把他母亲从床上拎起来打。

    他时常一边咒骂一边对她拳打脚踢,嘴里都是最难听的污言秽语,他说她是拖油瓶,咒她去死。

    小小的许衍伸出胳膊去拦他,被他丢在地上,许衍坐在地上哭,哭的很大声:“母亲要被打死了,别打了,别打了。”

    许父觉得他聒噪,拎起他骂道:“你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样下贝戈。”

    许衍被踹了两脚,觉得自己胸前的肋骨都断了几根。

    他顾不得哭,伸手去抱住母亲,母亲已经被打的不会动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艰难的伸出手去摸许衍的脸:“阿衍乖,阿娘没事。”

    可能老天有眼,许父有一次喝多了回来,摔死在了池塘边,摔的头破血流。

    本以为两人终于可以过好日子了,许母却撑不住了,日夜操劳加上身上的旧伤新伤,她没过几日就去世了,许衍和邻居安葬了她。

    许衍那时候才五岁,就没有家了。

    他时常去捡别人不吃的烂菜回家煮,因为够不到锅灶,只能站在小板凳上做饭,胳膊被烫伤好几次,他疼的呲牙咧嘴,却死命的咬着唇不哭。

    他不能哭,他哭了也没人疼。

    冬天没有衣服鞋子,他冷的脚趾都冻肿了,只能窝在一床破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时常说,如果没有那天碰到姐姐,恐怕他也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南絮听的揪心,每天晚上都来哄着他睡觉,怕他想起儿时的事做噩梦。

    她还记得有一日,许衍抓着她的手,嘴里喃喃道:“姐姐,姐姐别走,阿衍会乖乖的。”

    心里像是被人刺了一下,南絮不断安抚他:“姐姐不会走,永远不会。”

    许衍长的奶奶的,很乖很乖,她不明白他的亲生父亲为何会这样对一个小孩子。

    她只想对他好一点。

    再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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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躺在床上,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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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内最近似乎出了乱子,许衍连着几日来都是晚上。

    下午,南絮刚躺在小榻上小憩一会,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趴在了自己身上,软软的东西在蹭自己脖子。

    许衍抱着她脖子蹭了几下,喃喃道:“姐姐。”

    南絮瞬间清醒,看到怀里的人,毛茸茸的发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正是许衍。

    他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许衍捏了捏她的脸:“姐姐醒了?”

    南絮“嗯”了一声,因为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许衍此时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许衍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喂给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才终于染上一抹笑意:“甜吗?姐姐。”

    南絮点头又摇头。

    他捏着她的下巴亲了过来,掠走她嘴里的橘子,然后勾着唇笑了:“很甜。”

    “不要脸。”

    南絮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衍躺在她的腿上,捏着她的手把玩,笑道:“我就是不要脸。”

    因为靠在她身上,许衍的领口有些敞开了,南絮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他胸口处的绷带。

    “受伤了?”南絮抓住他的衣领去看。

    许衍拉住她的手,扯开自己的衣领,笑道:“姐姐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絮合上他的衣领,拧着眉开口道:“不看。”

    许衍愉悦的笑了起来,南絮觉得他笑的莫名,瞪了他一眼。

    “姐姐关心我,我很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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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谁也不能阻挡我们在一起。”

    许衍离开之前,低低的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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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两日,许衍都没来。

    留了一个小丫头给她,手脚麻利,人也勤快。

    但是许衍那天的一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她想不出是何意,只想赶紧离开他,他觉得许衍疯了,自己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