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昇道:“是嫁妆,需由夫家亲自开启,否则不吉利。”

    “好嘛,礼数真周全,老大这是抢到宝贝嘞!”

    黑面汉子一扬手,惹的山匪哄堂大笑,村民也跟着皮笑肉不笑。

    “行了,老大还等着嘞,快跟俺进去吧。”

    黑面汉子在前引路,带着众人继续朝前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山寨近在咫尺。秦瑨领着姬瑶行在最前面,抬眸打量起由木头搭成的魁门。

    蓊绿山林间,这座魁门建的十分粗糙,木头佝偻,门缝闭合不严,其上仅有一个羊头骨高悬,两侧爬满了无人清理的藤蔓,一眼望去颓败至极。

    待进了门,二进院子更是朴素,一口石井长满青苔,东西两侧有十数间厢房,无门,只有幔帘遮挡,最北边是一栋三层角楼,就它还算是个像样的建筑,整体条件比莫岭村好不到哪去。

    这山寨,寒酸的令人咋舌。

    秦瑨暗忖,甘心折服于此种境遇下的匪徒,多半不是什么草莽英雄,充其量是些混吃等死的杂碎。

    半盏茶的时间,张老大带着弟兄们从角楼走出来,立时印证了他的想法——

    除了十几个精悍之人,剩余匪徒皆是贼眉鼠目,弓背虾腰。

    秦缙紧绷的心放松几分,然而姬瑶却抓紧了他的胳膊,这些人面露凶光,难免让她想到了那晚的场景。

    她发怵时,指尖倏尔一热。

    秦瑨目视前方,不经意地握了握她的手,温暖稍纵即逝,无声安抚了她紊乱狂跳的心脏。

    张老大身着皂衣,腰胯佩刀,放眼打量着诸人,侧头问黑面汉子:“人在哪?”

    汉子道:“那娘们在驴车里嘞,方才俺看过了。”

    “老子让你看了吗?”张老大瞪眼,一巴掌扇向他,“不听话,脸给你嗞烂!”

    黑面汉子眼冒金星,捂着腮帮子告饶:“是是是!老大息怒,是俺逞脸嘞!俺不该看!”

    张老大冷冷一哼,转而看向刘昇,咧嘴笑道:“辛苦丈人,你们可以回去了,改明小婿一定把谢礼送到村里。”

    美人到手,他睁着一双色意汹涌的眼睛看向那辆驴车,垂涎三尺的模样猥琐极了。

    “是,是,我们这就离开。”

    刘昇对他行礼,和秦瑨互换了一个眼色,众人便向外面缓缓退去。

    路过板车时,秦瑨抬手覆唇,打了一个呼哨。诸位村民手脚利落,迅速拿起板车的武器,不由分说冲向身边的山匪。

    对方毫无戒备,不过瞬息就被干掉几人。

    “老大,这些人不地道!”黑面汉子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举刀冲进了人群。

    张老大适才回神,盯着倒地的弟兄,瞪大的眼睛变得血红。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吓破胆的愚民竟敢攻击山寨!

    “忒娘的!”他怒骂一声,抽刀而出,径直朝那驴车奔去。

    本想杀了娘们泄愤,不曾想一道精壮的身影忽而闪来,烈烈刀风直接向他劈来。

    张老大举刀相抵,抬眸就对上秦瑨狠戾的目光。

    “收这么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敢强抢民女。”秦瑨握刀的手使劲下压,骨节愈发分明,筋脉根根膨出,“不知天高地厚。”

    张老大自认纵横江湖多年,如今被眼前这个年纪相仿的人如此冷嘲,还让人缴了老巢,顿时觉得颜面全无,恨的牙根儿痒痒。

    他厉喝一声,奋力推开秦瑨,对着人群嘶声喊道:“杀了他们!一个活口不许留!”

    日头渐高,山寨里刀剑争锋不止,那些歪瓜裂枣全部交给村民处理,秦瑨则专心对付张老大。

    姬瑶躲在驴车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早先她就听说秦瑨尚武,军中难有人可敌,她只当那些说辞是功成名就后的阿谀。时至今日,她正瞧见他的功夫,方才知晓自己大错特错——

    秦瑨身影矫健,一手刀法使的出神入化,饶是多人围堵,依旧难以奈何他,稍有不慎就会被他重击倒下。

    如此好身手,难怪那晚能带她逃出生天。

    “打,打死他们!”姬瑶攥紧指尖,双眸倒映着他挺括伟岸的身影,溢出冀望的神采。

    余光倏尔黑影闪现,她扭头,正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山匪持刀靠近她,骂骂咧咧道:“狗娘养的!去死嘞!”

    他手里的刀猛然举起,锋刃渡着日光,明亮异常,刺人心神。

    姬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她脑袋空空,本能的阖上眼,脖子一缩,双手护住头部。

    电光火石间,只听“铮”一声,山匪的刀瞬间折成两半,刀尖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径直插在地上。

    巨大的力道震裂了他的虎口,转瞬的功夫,他喉咙一凉,血如井喷,堵都堵不住。

    姬瑶睁开眼时,高大健硕的男人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袭击她的山匪已经倒在地上,抽搐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