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姬瑶眨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初次”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不点而红的唇微微张开,有些难以置信。

    寻常贵族人家的郎君在十三四岁就会有人为其晓事,秦瑨都二十有七了吧?

    虽然尚未成亲,但绝不可能是初次。

    她心觉秦瑨他在撒谎,可转而一想,他十三岁的时候便家破人亡,也许真没来得及睡通房……

    外面的雷声由远及近,室内倏尔变得昏暗,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姬瑶顾不得害怕,仔细回味着昨晚的光景。

    她是初尝人事,怎么都是觉得好玩。眼下再思忖一番,秦瑨的表现的确有些笨拙,没有书上那么多的花样,好像……真没那么多经验……

    那这么说,她是秦瑨的第一个女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方才还泰然自若的姬瑶立时羞红了脸,吞吞吐吐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瑨沉默点头。

    室内在一刻安静下来,如一潭死水,让人喘不上气。

    姬瑶刚才还胆大包天,现如今却是一眼都不敢再去看秦瑨。

    这叫什么事呢?

    敢情她一个堂堂帝王成了秦瑨的晓事女婢?

    她面上显然挂不住,可心底却有些异样的情绪悄然升起。

    那大概是一种惊喜,亦或是庆幸?

    她说不清,道不明。

    两个人都是初次,看起来倒是公平,毕竟干干净净的男人在世家大族里可是少见。

    那这算不算是寒门的好处喽?

    姬瑶一时间心乱如麻,转身用被子蒙住了头,闷声闷气的喊了声:“讨厌!”

    打从这天起,雨季算是起开始了。

    遮羞布一扯开,姬瑶又变得矫情起来,打雷的时候害怕,屋里熄灯的时候害怕,半夜醒来的时候也害怕。

    秦瑨被她磨的无计可施,一来二去,两人又睡到了一张床榻上。

    姬瑶心满意足,夜夜睡的香甜,可秦瑨就难受了。

    身边的女郎总是喜欢捉弄他,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引得他受本能驱使愈发亢奋,最后再得寸进尺,变成一把温柔刀,寸寸割裂着他……

    如此下去万万不行,他屡次劝说姬瑶,希望能结束这场不伦的关系。

    可他渐渐发现,他越是抗拒,姬瑶越是玩性大发,一边讽刺他是老顽固,铁树开花还得了便宜卖乖,一边又故意引诱他,再饶有趣味地欣赏他失控时的样子。

    他无计可施,心里更是乱七八糟,只能压着性子忍耐,整日像一只被砍去爪牙的野兽,期待着姬瑶早日玩够,闹够……

    就这样,两人在庐州休整了五天,荒唐事整整做满了五天。

    离开庐州那天,苍穹依旧堆满阴霾。

    秦瑨扶着姬瑶上了马车,修长如竹的手挑着幔帘,迟迟没有落下。

    姬瑶坐在马车内,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纳罕道:“怎么了呀?”

    少顷,秦瑨低声道:“我要去看一下郎中。”

    “看郎中?为什么呀?”姬瑶不解的眨眨眼,他身体分明好着呢。

    “那个……”秦瑨闪烁其词:“这几日我有些头痛,大概是老毛病犯了。”

    怎么会头疼了?

    姬瑶内心泛起嘀咕,这几日她并没看到秦瑨有任何异常。

    饶是如此,她还是让他赶紧就医,毕竟往后的路还长,他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车轮滚滚,碾压过光洁的青石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马车便停到了一家药局外。

    秦瑨让姬瑶留在马车里休息,独自走进了药局。

    坐诊的郎中是个年轻人,约莫刚及弱冠,正低头整理着药方。

    听到有人进来,他眼都没抬,“哪里不舒服?”

    秦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要秋夕丸。”

    郎中手上动作一顿,遽然抬起头来,好奇的看向眼前人。

    只见这人穿着挺括的皂色襴衫,身材精壮健硕,面庞硬朗,剑眉入鬓,威风凛凛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花楼小倌儿……

    郎中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一句:“你要秋夕丸?”

    秦瑨点点头,“是。”

    得到他的肯定,郎中愈发疑惑,“这秋夕丸可是男子的避子之药,吃多了难以孕嗣,你……你当真要它?”

    废话真多。

    秦瑨失了耐性,取出碎银拍在案上,冷声催促:“我还着急赶路,烦请郎中尽快拿给我。”

    面前人不像个善茬,郎中不敢再怠慢,转身在药架子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出一个赭色瓷瓶,再三叮嘱:“你且谨记,千万,千万莫要多吃。”

    秦瑨将药瓶收进袖襴,道了声“多谢”。

    年轻的郎中一直目送他驾车离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现在这世道真是笑贫不笑娼,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威武郎君,怎就沦落到吃秋夕丸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