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嫣红的指尖却在不断颤抖,好不容易剥好葡萄,晶莹剔透的果肉送进口中,味道竟是苦的……

    外面是男人们的交锋,抛头颅,洒热血,各为心中的信念。

    然而,这几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役。

    许扈落荒冲进偏殿的时候,已经瞎了一只眼睛。

    “陛下,快逃吧!”

    倒戈的官员早已吓得面色如土,他们没想到陇右军这么快就来平叛了,先前就好像瓮中捉鳖,只等他们上钩。

    众人悔恨莫及,可惜为时已晚。

    汝阳侯更是胆小,眼见宁王大势已去,自己站错了队,他没有请示,慌不择路的往外跑。

    谁知还没踏过门槛,一柄利刃隔空横出,瞬间抹了汝阳侯的脖子,血溅了丈余高。

    阿麟踏着血进来,冷眼堵住出口。

    “逃?那是做梦!”宁王仰头大笑,“懦夫才逃!谁敢再动摇军心,杀无赦!”

    眼见宁王近乎疯癫,在场的官员俱是心如死灰,有甚者已偷偷尿湿官袍。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禁军彻底丢盔卸甲。

    许扈来报时,宁王不甘心的咬破了舌头,满嘴血腥味顿时让他心头的忿恨达到了顶点。

    这皇位既轮不到他,那不如与他一同毁了吧。

    想到正殿关着的那群人,宁王狰狞道:“烧了宣政殿!逃!”

    转眼的功夫,宣政殿门外火光冲天。

    宁王一行人本想借着大火的掩护偷偷逃出大明宫,不曾想刚踏出宫门,即刻就被陇右军围拢。

    秦瑨立与众将士之前,凝着冲天火光,恨的咬牙切齿。

    不待宁王诸人反应,他抬起手中弓/弩,不假思索的扣动扳机。

    弓/弩力道极大,箭矢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啸,狠狠刺穿宁王的大腿。

    宁王尚未来得及反应,直到倒在阿麟身上,方才疼的眼前一黑。

    他身后的官员登时慌了,各个抱头蹲在地上。

    借此空档,秦瑨高声吩咐:“速去灭火!”

    为防叛党狗急跳墙,毁了宫城,卓骁早有准备,得令之后迅即派人取水,朝宣政殿飞奔而去。

    阿麟和部分残军拖着宁王向殿后跑,疏不知陇右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火把幢幢,摄人心魄。

    宁王忍着疼,扶墙而站,气势仍然不减:“秦瑨!你这乱臣贼子,胆敢起兵造反!”

    一盆脏水泼出去,秦瑨望着他染血的龙袍,心觉甚是可笑,隔着夜空,遥遥喊道:“宁王大逆不道,南巡时派人行刺陛下和朝廷命官,如今逼宫篡位,证据确凿,罪其当诛!陇右军奉上谕前来长安剿灭反党,凡缴械者皆不杀,其余,斩!”

    “是!”

    众将士早已杀红眼,饿虎扑食一般朝反党扑过去。

    宣政殿内,浓烟滚滚。

    太傅和众官员躲在大殿深处,捂着嘴,俱是咳嗽不已。

    他们不清楚外面是何形势,只知宁王想要与他们玉石俱焚。

    太傅站在最前,将百官护在身后,以袖捂嘴,激励众人:“诸位同僚不要怕!不管今日结局如何,你我的抉择对得起姬氏江山,哪怕到了地下,我们自有言面去见先皇!”

    凭着忠君的韧劲,他们苦苦支撑着。

    只觉快要憋死时,宣政殿的朱门终于打开了。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让他们的气道顿时轻快,众人皆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殿外,几名身姿魁梧的男人顶着浓烟而入,头戴挪鬼面具,甲胄上全是血迹,脚步踏飒,如神兵天降,威武迫人。

    劫后余生的官员怔怔看去。

    太傅亦眯起眼,在漫天烟尘中仔细寻睃着来人,片刻才道:“秦瑨?”

    秦缙站在最前面,朝众人拱手揖礼,嗓音沉澈,隐隐有一丝混战过后的疲惫:“诸位同僚受惊了,宣平侯秦缙在此有礼了。叛军已被控制,还请诸位整顿衣冠,随我一同迎接陛下。”

    姬瑶端坐在金銮内,不知何时,外面没了声响。

    就在她焦躁不安时,周围的木板被人拆下,没多久便传来一道沉稳好听的官腔。

    “反党已清,请陛下回宫!”

    反党,已清。

    姬瑶在心里默念,这一场荒唐,终于结束了。

    她不知是喜是悲,拎起衣袍,走出金銮。

    外头天色诡异,虾青色的苍穹细看竟有几分猩红。

    挺拔如松的男人站在金銮前,头戴狰狞可怖的面具,其上沾满了干涸的血点。

    饶是辩不清容颜,仅看面具中透出的双眼,深邃锐利,化成灰姬瑶都认得。

    她的目光掠过周边,看到了张桃儿,田裕,还有高逊。

    大家都健在,真是太好了……

    在姬瑶暗叹时,秦瑨走到她身边,递上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