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怎么这时候来,是出了事吗?”

    “不是。”湛君拿起?衣裳给卫雪岚穿上,“阿嫂,先起?来,有什么话,我路上和你说。”

    “路上?”

    “对,阿嫂,我们待会儿就走。”

    风声呼啸,满月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已经出咸安城很久了。

    静夜只能听见马蹄踏地和车轮辗转的声音。

    湛君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卸了力,整个?人瘫在车上。

    “阿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跟我说。”卫雪岚摇湛君的肩膀。

    湛君便又坐起?来,只是如今她正处于一个?非常放松的状态,像没有骨头?,坐的也很没有样子,她喘着气,声音欢快:“我找了他的夫人,威胁了她,所?以她帮我策划了今天的出逃。”

    “你说是郭植帮的你?”

    湛君点头?。

    “你威胁她?怎么威胁法?”

    湛君如实以告:“我说如果我不能离开元府的话,我就会想法子赶她出去。”

    卫雪岚听罢便蹙起?了眉。过了会儿,她示意湛君先不要?出声,然后慢慢靠近了车窗,挑起?了帘子的一角。

    月冷如霜,树影斑驳似鬼。

    卫雪岚放下车帘,回?身与?湛君耳语:“阿澈,你听我说,待会儿你……”

    进去的人许久没有就来,渔歌渐渐感到不安,不时向门里张望。

    有使女端了木盆从?里头?出来,渔歌拉住了问:“里头?在做什么?”

    使女摇摇头?,“不知?道?。”

    渔歌愈发不安了,推着那使女回?去:“去,看看里头?她们在干什么。”

    使女面有惧色:“我不敢。”

    渔歌骂她:“有什么不敢的!”

    使女仍是不肯:“渔歌姊怎么不自己进去?”

    渔歌放柔了声音哄她:“你只进去,说厨房有醪糟汤,问要?不要?,然后偷偷瞧她们在干什么,出来告诉我,你只办好这件事就算你有功,到时叫你去主子跟前端茶,一样是递水,同你现在却大有不同。”

    使女被她说的心动,可?仍旧犹豫,怕渔歌将来无力践诺。

    渔歌就道?:“只是新夫人不喜欢我罢了,二郎待我还是一样的宠信,你大可?不必顾虑。”

    使女挣扎了一阵,心底生出了勇气,搁下木盆,对渔歌道?:“好,我这就去,渔歌姊且等我。”

    至此,渔歌的一口气才顺了。只是……

    一口气还没顺完,那使女脸色苍白的跑过来,抓住渔歌的袖子:“渔歌姊,里头?没人……”

    “停车!”

    车夫“吁”一声,马停了下来。

    湛君掀起?帘子,对马夫道?:“在这里停一会儿,阿姊要?小解。”说罢,自行跳下了车,又去搀卫雪岚。

    卫雪岚艰难地下了车,湛君扶着她,转头?对那马夫道?:“在这等着我们,可?不能自己跑了,只送我们到这里怎么行?”马夫应是。

    “还有,敢偷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阿澈不可?无礼。”卫雪岚扯着湛君的袖子,笑着对马夫道?:“我妹妹就是这个?性子,您见谅,还请您稍等我们会儿,我一个?有孕的人,甚是麻烦……”

    马夫讷讷道?:“夫人言重了,小人不敢。”

    “真是多谢您了。”卫雪岚朝他点头?笑了笑,目光不经意从?他腰间滑过。

    卫雪岚由湛君搀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子里去。

    走了有一阵儿,两人脚下忽地加快,静夜里树枝折断的声音分外刺耳。

    直到了一处陷地两人才停下。湛君先把卫雪岚扶到坳处,藏好了,她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段,盘算着差不多了,又原路返回?,一样躲进了坳处。

    夜里冷,湛君穿的少?,冻的发抖,卫雪岚把她抱住,斗篷下的两个?人相拥着取暖。

    “他什么时候会追来?”湛君问。

    “不知?道?。”卫雪岚把她抱的更紧了,“往后怎样,就全看咱们两个?的命了。”

    “他真会杀了我们吗?”

    “我要?是郭植,绝对不会放过你,再没有比今天更好的机会了。”

    “可?是她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湛君小声道?。

    “阿澈你记着,你可?以不害人,但?绝不能不防人,你心善,别人未必,你不能把自己的安危全寄托在别人的善上,这简直是豪赌。”

    湛君听罢沉默,忽而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卫雪岚笑道?:“你不是早计划好了,要?带我找你的先生去,你忘了?”

    湛君抱紧了卫雪岚,声音带了哭腔:“可?我不知?道?先生在哪,我上哪里找他呢?我好像什么也不会,做事情欠考虑,像个?傻的,阿嫂你还这样重的身子,要?是连累了你不好,我简直愧对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