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衍道:“不是说我?不来你就不吃?现时我?在,先用食?”

    湛君点?了点?头?。

    两人净过手,案边坐了。

    菜里有?一道虾,湛君指了下,道:“我?要那个。”

    虾好吃,可是麻烦。

    于是渔歌忙净手上前,夹了一个到空碟里,一丝不苟剥了,又夹到湛君面前的碗里。

    湛君夹起来,却不吃,丢在案上,然后又将牙箸放下了。

    “嗒”地一声轻响。

    渔歌眼皮止不住地狂跳。

    元衍瞥了她一眼,道:“好了,你也去吧。”

    渔歌忙应是告退。

    只剩下他两个,元衍拿过那盘虾到自己面前,从容自若地剥起虾来,剥好一个就往她碗里送一个。

    湛君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

    也就一小会儿,元衍剥完了整盘虾,去看湛君,见?她吃的慢吞吞,碗里坟起好高一堆。

    元衍又净了手,也不动筷,就看着她吃。

    湛君一只虾吃了好久,咽下去后,搁了箸,把碗往他面前一推。

    元衍深感不可思议,“我?吃你剩的?”

    湛君想了想,复拿起筷子?,夹起一只,举着送到他嘴边,眼睛看着他。

    元衍盯着那只虾,良久,张开了唇,咬进了嘴里。

    湛君把手里的箸给他,“自己吃。”

    元衍接过,默默捡虾吃,湛君则另拿了箸,又吃起别的来。

    饭毕,渔歌领人入内收拾几案,又服侍湛君洗漱。

    湛君俱收拾妥当了,元衍还在盥皿里搓自己的手。

    他总感觉那油腻味洗不干净似的。

    湛君无事就看他洗,最后道:“皮都要给你搓烂了,这?么娇贵?”

    元衍一哂,拿过巾帕擦手,才转过身,手里动作便停了。

    湛君坐在榻上,头?发全拆了,黑压压长发披散着,她本来就白的过分,又穿件雪白色的绢衣,虚虚拢着,整个人看着快透了。

    前前后后病了一个多月,瘦的厉害,下巴尖尖的,叫头?发一遮,只剩下扳指大的一点?,眼睛愈发显得大了,大到有?一种惊恐之感,仿佛时刻在遭受侵害。

    元衍喉结滚了滚,巾帕扔了,道:“我?回去了。”

    湛君叫他,他硬生生忍住了,脚步不停,湛君又连着喊了他两声,终于,他停在门?前,默默转了身,慢慢走了回去。

    “怎么?”语气干巴巴的。

    湛君仰头?问?他,“不走不行吗?先前我?们不就住在一起?”

    “先前……”

    “先前同眼下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当然有?。

    所以她又说,“难道我?留不下你吗?”

    元衍快生气了,“留我?做什么?”

    “我?们白日?不是还有?未竟之事?”

    元衍气到笑了,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他换了副轻佻神色,咬着牙道:“这?么想?好啊,”他把湛君从头?到尾瞧了,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脱。”

    湛君垂首捏着绢衣的前襟,道:“我?只脱你的衣裳。”

    因?着这?么一声低语,少年的心怦然而跳。

    两个人都有?些?疼,湛君更是手指都在抖。

    只是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不知死复生生复死多少回,元衍从她身上下来,躺着平复了一会儿,侧过头?看她。

    原本无瑕白璧一般的身体此刻遍布各色暧昧痕迹,手脚俱摆的凌乱,楚楚横陈于榻上,粉润的双肩微颤,如瀑青丝随之起伏,涟漪轻轻荡开,华光隐隐。

    元衍又瞧她肚腹。那里雪白柔嫩,躺时尤为平坦,映得两侧骨像耸出的小山,此刻却微鼓,其实弄的时候形状更显。元衍手覆在上面,鬼使神差一般,轻轻按了按。

    “流出来了。”抬起头?,他这?样告诉她。

    湛君没有?声音。

    她仰面看着头?顶帐幕,双目神采全无,像一条久失了水的鱼,只剩喘息的力?气。

    元衍抱起她去了浴房,洗到水冷。

    又回了榻上,她躺着,好像死了,元衍坐着,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湿掉的头?发。

    好了之后,他挨着她躺下去,捞了她在怀里,上下又吻了一遍后,他问?:“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以为她睡了,他问?的轻声,原也没打算得到答案。

    可是她却答了,还笑着,“先前不是你说,叫我?对你好一些?,怎么,这?样你不喜欢吗?”

    “你明知道……”他笑笑,又说:“只是你对我?的好,叫我?有?不祥的预感,心里头?怕得很?。”

    湛君不以为意,“你之所以会这?样觉得,是因?为你对不起我?,觉得配不上我?对你的好。”

    元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是我?对不起你,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