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希容就在母亲身边,首尾听了?个清楚,自然气愤难当,并且同她母亲一样想法,但是又挂念母亲身体,只好言不?由衷地劝。

    一路劝过来,看见血淋淋的湛君,魂魄都吓得散掉。

    “二嫂你这是怎么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血!”

    湛君得了?提醒,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张开了?嘴唇。

    “……不?是我的血。”

    元希容跑上前仔细看了?,确实没有找到伤口?,一颗心安然落下,但紧接着又猛地提起?。

    “那……是、谁的血?”

    她睁大?着一双眼。

    “青桐死?了?。”

    湛君很轻地讲。

    元希容尚在震惊之?中,方艾已经开始大?喊:“太便宜了?她,碎尸万段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负义之?辈!这般辜负我!”

    第145章

    湛君浑浑噩噩地回到住处, 一路都?是使?女的惊呼。

    她缓慢地瘫坐到榻上,满身淋漓的鲜血,面无表情。

    元衍闻讯赶来?, 见到人的第一眼先?是愣,接着便冲上去翻看她身上的血迹。

    湛君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他体会了她的意思, 没有再动。

    许久之后,湛君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我的血, 我没有事。”

    元衍一瞬间懂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她。

    湛君不做反应,任由他紧拥。

    倘若没有那些浓重的鲜血, 此情景算得上温馨。

    昏暗的室内, 安静拥抱着的一对爱人。

    元衍开了口,声音有些滞涩, “……我说?过我会处理, 你清白的一个人, 沾这些做什么?又没有胆量……”

    “不是我……”

    湛君无力又委屈:“我没有要杀她……我不敢……我说?要她阿兄带她走……她拿簪子划了自己的脖子……她说?是我害死她……她报复我……给我杀人的罪名……”

    元衍感到错愕。他以为他早通晓了青桐这个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没有。

    但是太晚了。

    青桐已死, 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收拾好心绪, 元衍便要带湛君去浴房换下她身上的血衣。

    湛君却?一动不动。

    她仍处于震惊之中,青桐沾血的笑脸在她脑中挥之不绝。这笑脸后来?成为了她的魇, 无数次午夜梦回……

    青桐用自己的死亡成全了她心中的怨恨, 湛君终其一生也没能逃脱这样一份诅呪。

    元衍劝了很多?话, 湛君却?依旧呆呆的没有反应,元衍只好又找话来?劝, 最后话说?到两个孩子身上,身上的血如果不清理, 只怕会吓到孩子,至此湛君才动了动,由元衍牵去了浴房,因此元凌和鲤儿两个只是见到了一个呆愣的湛君,并没有生出其他可怕的想象。

    安抚罢湛君,元衍又去找郭岱。

    事情已然发生,后悔惋惜全都?无济于事,要紧的是善后。

    郭岱正在方艾处。

    他跪在地上,向自己生命里?除父母之外最大?的恩人请罪。

    方艾怒气翻涌,给出了无数的谩骂与指责。

    郭岱一言不发,悉数承受。

    方艾直到喊到累了,才气喘着停下来?。

    郭岱这时才敢开口:“……我兄妹愧对夫人恩情,青桐既死,岱任凭夫人发落,不敢有怨,今生的辜负亏欠,岱来?生必衔环以报。”说?罢伏倒地上。

    “说?的倒真是好听!报答?我也配?”方艾笑的尖利,“我十七年给自己养出了一个仇人!天?大?的笑话!”

    元希容也有怨言:“你妹子也太过分,我家哪里?薄待了她?是她自己不肯走,多?少人劝过她,是她执迷不悟……她但凡念着我家半点恩情,又怎么会对鹓雏下手??谁不知道鹓雏是家里?的心肝,她那样做不是剜我们的心!”她只要想到侄儿曾在生死之间游离,心便疼到几乎滴血,忍不住捧着帕子哭起来?,“她怎么能?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方艾也哭,而且捶胸顿足地哭:“我的鹓雏!好孙儿!没了你,祖母可要怎么活!这些害你的恶人!合该千刀万剐!”

    元衍才进?门?,听见这话,皱眉喝道:“够了!哭什么?”

    声既出,除却?郭岱,方艾与元希容都?往门?口望过去。

    元希容哭着反驳:“哪里?够?鹓雏受那样的苦!我简直不敢想……”

    方艾也咬着牙道:“我还?没有骂你!你倒也敢说?话?就在你眼前,出那样大?的纰漏,你还?有脸面!你好狠好毒的心!”

    元衍不理会母亲和妹妹的哭诉,上前扶起郭岱,道:“随我来?,我有话同你讲。”

    郭岱又跪回地上,朝方艾行?大?礼,礼全了才出地上起身,他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跟随元衍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