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本将有些话想要和你聊聊。”

    尉迟致修看着温言崖,霁月朦胧,夜华如练,恍然间洒落在这如谪仙神祗般的男子,墨衫白衣浸润在淡淡月光中,更是显得出尘不凡了起来。

    “尉迟副将请。”

    温言崖犹如算好了尉迟致修一定会沉不住气一般,温凉的声音淡的让人听不出其中意味。

    “左相是喜欢太子殿下?”

    尉迟致修也不打哑谜,话落后,直勾勾的看着温言崖。

    他看不懂这个男人。

    可数年来,他陪着傅昭歌,从未产生过旁人带来的威胁感,而温言崖带给他的感觉,是他测不到底的危险。

    第37章 有何不可

    温言崖面色不变,可若是细细观察,便会察觉到那宽大墨袖下修长好看的食指似有刹那滞止。

    “尉迟副将是打算说媒?”

    温言崖的声音如故温凉,让人听不出情绪。

    “我喜欢她。”

    尉迟致修的话一落,温言崖好似感受到心间那一块被触碰到一般。

    不痛不痒,可就是有那么片刻间呼吸沉重。

    他知道,尉迟致修口中的‘她’指的谁。

    “本相不爱管闲事。”

    温言崖幽邃的黑眸沉了下来,隐约泛凉。

    见温言崖似有生出不悦,尉迟致修更能断定心中的猜测。

    “左相虽官居一品,可对于太子皇储继位,家族庞大的本将更能助她登上她要的位置。”尉迟致修死死的盯着温言崖,原本吊儿郎当的笑意早就殆尽,丰神俊朗的脸庞满是认真。

    闻言,温言崖轻嗤,抬眸看向尉迟致修,温凉好听的声音更是夹杂着波澜不动的意味,“是吗?倘若她喜欢,本相替她拿下这片社稷山河又如何。”

    还没等尉迟致修冷嘲热讽,温言崖又道,“尉迟副将难道会不知道,除去太子本身的兵权,南国其他的兵权大多都在谁手里?”

    听言,尉迟致修浑身一震。

    前几日,他的父亲尉迟鹤云的确嘱咐过他,除去傅昭歌手中的兵权,多数兵权都在温言崖的手中,便是父亲手里的兵权,在温言崖看来,怕都是九牛一毛。

    尉迟致修顿住了声,许久,又道,“莫不是左相更喜欢做一个枭雄,情愿为女人放弃一切?”

    “若是你所指的女人是她,又有何不可。”

    温言崖慢条斯理的说道,嘴角携上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若非是今日突然出现了个尉迟致修,怕是温言崖还是不能想清自己对傅昭歌究竟是存着什么感情。

    虽说,直到此时,温言崖还是未能全部理清,但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败在这个女人的手上。

    既然总有一天自己会陷进去,那怎能让他独自一人深入泥潭。

    “既然相爷的态度也明确,本将也不好说什么。可左相难不成还真以为太子会放下一个与她青梅竹马的我,喜欢上一个见面不过寥寥数日的你?”

    尉迟致修冷笑,接着丢下一句话便拂袖离开。

    “本将还有些家事,就此别过左相了。”

    等尉迟致修离开后,肃夜忍不住冷嘲道,“这个尉迟家的公子丝毫体现不出尉迟家的谦和教养,莫不是还真以为爷不敢动他?”

    “终是莽撞了些。”温言崖敛去眸中一闪即逝的暗芒。

    这样的人,大多都是被家里宠的过好,以至于没了分寸。

    “爷,你是……真喜欢上了太子殿下?”

    肃夜没忍住,还是偷偷打量了眼温言崖。

    “许是如此了。”

    温言崖面容仍旧云淡风轻,可黑眸含着的淡淡笑意,仍是可以看出他的愉悦。

    肃夜闻言,皱了皱眉。

    什么叫做‘许是如此’。

    虽说知道自家爷对太子殿下很上心,可不知为何,终究是难以想象自家爷也会心里惦记着一个人。

    第38章 莲观堂会面

    “那爷要不要占个先机,先和太子殿下表明心意?”

    温言崖望着前面月光依稀的路,声音悠悠响起,“不急,等她不能离了我,才好收网。”

    他要的人,也跑不了。

    听言,肃夜沉默了。

    原本以为自家爷在情路上,大抵会走得颇为艰辛,哪能想到还是不改他的腹黑性子。

    对于温言崖的突然开窍,肃夜也很惆怅,自家爷都有喜欢的人了,他至今还都是孤家寡人啊。

    这一宿,有人欢有人愁。

    而在清晨,傅昭歌缓过了长途返朝的精气,早早的便更衣起身,抬腿离开东宫正殿。

    不过,等傅昭歌路过侧殿的时候,却发觉温言崖不知什么时候也起了身。

    见此,傅昭歌走近温言崖,而温言崖似全然不觉的坐在石桌旁执书侧目,仅被青玉簪半绾起的顺直墨发服帖在墨青轻衫的身后,修容俊美,眉眼若玉,一颦一侧的淡雅举止都恍似画中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