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然看了眼苏若儿,却也并未多说些什么。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金若寺卿陈惊正原正坐在主位之上,审看着手中的文书,眉头紧皱,尔后下意识看向门外,却不想恰好看见傅昭歌抬腿跨过门槛。

    陈惊正原还未反应过来,随后却蓦然身子一震,接着陡得一下站起了身,连忙走到了傅昭歌身旁,缓缓行礼。

    “好久不见,陈大人。”

    傅昭歌微微勾唇,尔后不等陈惊正回神,便已经走到案桌旁,信手拿起了上头的一份文书,“陈大人对苏家这事很头疼?”

    听傅昭歌毫无情绪的慵懒声音,陈惊正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随后脸色难堪起来。

    “这……”

    难的确不难,证据也够苏家灭门,可若是真当这么判了……他岂不是在残害自己上头的人?

    “今日,本宫收到了一份文书,里头都是和苏家多少有牵连的人……”

    傅昭歌漫不经心的挑唇,随后转眼看向陈惊正。

    那凤眸间幽静如寂夜林间,却涌动着如流丹暗霞一般潋滟的璀璨,可偏是沉湛的让人探不到底,心下愈发寒蝉。

    “陈大人要不要猜猜,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你?”

    此话一出,陈惊正猛地跪地,随后朝傅昭歌不停磕头,声音中夹杂着慌乱,“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陈大人应该明白,这天下迟早不就是本宫的,无非早晚的事。既然本宫迟早会替南国收拾残局,又怎么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奸臣当道?”傅昭歌轻笑,垂着凤眸,看着地上跪着还颤抖着身体的男人。

    “下官……”

    陈惊正咬牙,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却如同惊涛拍浪那般,无法平静,只得承受着那近乎死亡的气息。

    “陈大人应该还有一家老小吧,应当不会想要全家受尽灭顶之灾才对。”

    傅昭歌微微俯身,慵懒蛊惑的嗓音中含着笑意,却薄凉得让人不寒而栗。

    “太子殿下,当年臣是受过苏家恩情,所以才会为苏家办事的,并不是分财的共谋,还望太子殿下明鉴。”

    陈惊正的身躯陡然一寒,随后眼底满是恐慌,望向傅昭歌,接着又磕头道。

    “是吗?”

    傅昭歌轻笑,随后缓步走上了案桌旁,闲散的缓缓坐下,翻阅了上头的文书。

    “本宫也是寻思着你一家妻儿无人照看,也见你不曾贪污,这才并未把这文书里的人大做文章。不过,至于文书里贪污受贿的人,本宫自然会一个个的揪出来。”傅昭歌轻勾唇角,随后接过一旁肆然沏好的茶,慢条斯理的轻呷一口,缓缓说道。

    “是。”

    陈惊正出了一身冷汗,打湿了官服衣襟,而额间的细汗就连擦拭都不敢妄动分毫。

    还好他不贪心,只愿安于现状,所以苏家允诺他的那些,他分文没有收取。

    他是寒窗苦读十年,这才被朝廷录用,他不求谋以天下,只求本分的苟且活着。

    第254章 恪守本分

    “不过,陈大人这是否会手下留情,本宫倒是担忧起来了。”

    傅昭歌挑了挑唇,接着扬眉笑道,如三月春暖花开那般,引人悸动。

    “不……不会……”

    陈惊正如拨浪鼓一般的摇头,随后接着说道,“太子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恪守本分。”

    如今太子殿下都来视察,还知道了他所有的事,他又怎么敢做出什么违背本分的事来。

    苏家是对他有恩,可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帮了苏家不少忙。

    眼下事关他全家性命,他绝不能含糊。

    陈惊正随后缓缓紧捏双拳,眼底划过一抹坚定。

    “如此,陈大人打算给苏家定什么罪?”

    傅昭歌放下茶盏,纤细修长的五指漫不经意的磨挲过杯壁,圆润又有光泽的指甲更是修剪的干净利落。

    “下官还未想好。苏家事关凤吟楼的人命案,又关尧河贪污,而且又有……太子殿下亲自递上的苏家多年的贪污条目,这罪……还得细细数着。”陈惊正接着小心翼翼的说道。

    “过些日子,过些日子,等下官将这些条目理清了,会先将条目上乘给太子殿下过目。”

    陈惊正接着又立即补充道。

    “这般,倒显得本宫多管闲事了。”

    傅昭歌轻笑,随后慢条斯理的说道。

    而陈惊正沉默,心里却不禁腹诽起来。

    历代皇上都不允太子及其他皇子过于干涉主权,可到傅昭歌,倒是个例外。

    皇上似乎有时候,巴不得想把所有事情丢给傅昭歌处理。

    但有时候,傅昭歌说什么都不愿处理这些文案,可谓是气的皇上吹胡子瞪眼啊。

    正因如此,想来皇上也不会对此心怀芥蒂,他才敢先让傅昭歌过目,再呈现给皇上。